见（二）

“楼主，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澹朔闻言，只是简单的笑了两声，开口问到，“那，不知时间可否改变一人之心？”

柳沉对上楼主促狭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眼前的清茶，良久才开口道“世间万般皆逃不过时序更迭，唯独情念不由光阴做主。”

澹朔闻言一顿，竟没想到这小子长大后，会是这个样子，实在新奇！

“天命所至，劫数已定。”楼主放下手中的茶杯，薄雾缭缭，茶水中倒映着澹朔平静的外表，毫无涟漪。

“你准备好了吗？”

“楼主，我既来到此地，已然表明了我的态度。”

澹朔抬眸，墨眸沉沉，俯瞰眼前少年，如同俯瞰一枚生生跳出天道规制的棋子。周遭流转的灵力骤然凝滞，风云静息，天地时序仿佛随他一念停摆，整座玄门楼的气运棋局，于无声之中悄然轮转。

你以为天命是天定，劫数是自生？”他声线清浅，却字字道破世间至深命理，“你错了。天道从无自主意志，所谓浮沉劫运、时序轮回，不过是上位者布下的棋局，用来规训众生、制衡万古。世人随波逐命，以为是顺天而行，实则是困于棋路，任人摆布。”

柳沉心头微震，抬眸直视着他：“世人皆为棋子？”

“是。”澹朔颔首，语气淡漠而公允，带着执掌天下的绝对通透，“众生有形，命数有轨，时序有度。天地万物，皆在棋中，唯有执棋之人，不在三界五行、时序轮回之内。”他指尖虚抬，虚空无形纹路悄然浮现，纵横交错、囊括山河，万古岁月、苍生祸福、轮回因果尽数收纳其中。那是他亲手排布的万古命局，执掌世间千万人命运。

“天道布时序，定劫数，规轮回，掌众生来去祸福。岁月会改容貌、移境遇、灭贪念，能磨尽世间所有有形无形之物，这是棋局的铁规。”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回柳沉身上，深邃眼底藏着唯一的变数：“可唯独人心，不在棋规之内。”

柳沉喉间微紧，五年来压在骨血深处的隐忍、爱慕、奔赴与坚守，在此刻尽数明晰。他终于懂得自己五载踏遍山河、逆道而行的根源，从来不是无端执拗，而是这份情念，本就超脱天命桎梏、游离棋局之外。这也是他明知追逐心之所爱，明知会深陷劫数之中，却依然踏上征程，奔赴于她。

“晚辈执着修行，世人皆谓我少年气性，无人知晓，我步步前行，岁岁坚守，只为一场五年旧约，只为一人。”少年声音清澄，掷地有声，藏着孤注一掷的赤诚：“时序可改万象，可改世人，唯独改不了我心口爱慕。我今日入局，不为逆天，只为守我初心，赴我情约。”

澹朔静静听着，眸底千年冰封般的漠然，微动分毫。这便是在神魔大战结束后，在天地之间悄然运转千年的棋局最大的破绽，亦是唯一的生机。

纵使他联合那家伙布尽万古乾坤，算尽轮回祸福，看尽千万人命运起落，却终究难以算出他们跳脱棋局，摆脱命定轨迹的最优解。如今停滞千年的棋子开始落下，下一步该如何，难以知晓。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澹朔轻声布道，字句皆是宿命真谛，“身在局中者，随命浮沉；心在局外者，可破天命。”

柳沉躬身垂首，身姿坦荡磊落：“晚辈知晓。但从五年之前的初遇起，晚辈已然做好了入局的打算。”

澹朔闻言一顿，感情这小子初遇之日起，就对丫头起了心思啊！那你之前干嘛要拒绝丫头，还定下什么五年之约，早干嘛去了，害的他时不时抽空分出心思看丫头道心如何！

“既如此。”澹朔指尖微收，虚空棋纹轰然震颤，整片天地的气运流转随之更迭，万古死局骤然松动。“此前吾与好友偶然得此棋盘，上面的棋子连接着世间万物，牵一子，便可影响整部棋局。“

”现今，我将它交予你。“弹指一挥间，棋盘没入柳沉的识海中。

他抬眸，墨眸深邃如万古深渊：“此棋盘存于尔识海，唯有你突破圣阶，方可领会；化神阶，便可掌握；神阶，才可化作你手中之器！”

”现在嘛，虽不能为你所用，但可以感知其其中的变化。“澹朔上下扫了一眼柳沉，开口道：”毕竟你现在太弱了！”

柳沉抬眼，看向澹朔的眼神中充斥着无奈，楼主真是不给他留面子！

“晚辈知晓。”

一旁吃着糕点，竭力鼓动腮帮子的柳云游离在状况之外。她不明白哥哥和楼主在打什么哑语，想尽力听懂他们的话，但若有若无的糕点香以及口齿间残留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再勾引着她将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上。

以至于在楼主指着后面的山峰，对着哥哥说了句：“去吧，她在等你。”一抬头，看见哥哥忙慌的背影，以及楼主的浅笑，柳云表示发生了什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