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海里的专属凝望

食堂的风迟迟未落。

兰禾的心跳太响，响到盖过了周遭的人声鼎沸，耳膜嗡嗡作响。

隔着几张餐桌的距离，宋亚轩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那双平日里清浅平和的眼眸，此刻盛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得极具穿透力，精准地落在慌乱无措的她身上。

他没有挪开视线，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浅浅漾开，温柔却笃定。

兰禾指尖攥紧了筷子，指节微微泛白，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到像是熬过一整个秋天，又短暂得让她来不及捕捉分毫。

最终还是宋亚轩先收回了目光。

他微微垂眼，唇角依旧带着一点未散的浅淡弧度，低头安静吃饭，仿佛刚才那场跨越人群的对视，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寻常又随意。

可兰禾知道不是的。

他认得她，记得她，甚至特意提起了昨天的偶遇。

刚才那一眼，是明目张胆的、独属于两人的默契，是藏在喧闹人潮里，无人知晓的私密交集。

她胸口滚烫，脸颊的热度迟迟散不去，连带着耳尖都烧得发烫，整个人陷在极致的慌乱与雀跃里，无法抽离。

这顿饭，兰禾吃得味同嚼蜡。

往后的每一口饭菜都失去了味道，她全程低着头，不敢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可所有的感官都不受控制地偏向斜后方。他轻微的碗筷碰撞声、低声的应答，都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刻进心底。

她第一次觉得，短短的二十分钟午休，漫长又煎熬，却又隐秘地让人贪恋。

终于等到身边零散的同学陆续离席，食堂的人流少了大半。

兰禾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快速收拾好餐盘，垂着眸，脚步轻快又慌乱地从侧边通道走过。刻意绕了最远的路，避开宋亚轩那一桌的视线，生怕再一次对视，让自己慌乱的心事彻底暴露。

可擦肩而过的瞬间，风又一次送来少年清浅的声线。

不知道他在问谁，或许是身边的同伴，或许，只是随口一句闲谈。

但兰禾的脚步还是猛地一顿。

她不敢回头，不敢确认，只能攥紧手里的餐盘，加快脚步走出食堂。

正午的阳光骤然倾泻而下，滚烫地落在肩头，驱散了食堂的微凉，却吹不散她心底攒满的燥热与悸动。

回到教学楼，走廊里满是饭后嬉笑打闹的同学，热闹喧嚣。

兰禾没有回教室，依旧下意识走向了西侧的僻静走廊。

这里人少安静，桂香浓郁绵长，是她独享的避风港，也是今天两次让她心动沦陷的地方。

她靠在冰凉的窗台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指尖触及皮肤，滚烫的温度骗不了任何人。

原来心动真的会有实感。会脸红、会心跳失控、会手足无措，会因为对方一个浅浅的眼神，开心得快要飘起来。

同桌说得没错，宋亚轩待人温柔，性格谦和，从来不对人摆架子。

可他的温柔是有距离的，是礼貌的、疏离的、普适的。

不是敷衍的礼貌，不是习惯性的温和，是带着浅浅纵容、悄悄记挂的温柔，是独一份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