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脚下刚踩实,鼻尖先飘来一股消毒水混着霉味的怪味。
眼前是铺着米黄色瓷砖的医院走廊,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头顶的感应灯滋滋闪着,忽明忽暗的光把墙上的宣传海报照得格外诡异。
旁边三个穿得五花八门的人正攥着手机喘气,看见她来,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最先冲过来摆手,声音压得极低。

你怎么才进来?这副本是D级医院怪谈,我们已经摸到三条规则了,别乱碰东西,先跟我们走。
林晚还没来得及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行猩红的字:【欢迎进入儿科医院副本,请存活12小时。规则一:护士服是蓝色的,看见穿白色护士服的人请立刻躲进就近的病房,不要和她对视。】
她刚把这行字看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
刚才还在说话的鸭舌帽脸瞬间白了,扯着身边两个人就往最近的病房跑,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林晚使眼色。
林晚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个穿白护士服的女人正低着头往这边走,头发垂下来挡着脸,手里的针管里还滴着发黑的液体。
她刚要跟着往病房挪,后颈突然吹过来一阵凉飕飕的风。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不算重,却把她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身后的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并不难闻。林晚僵着脖子回头,撞进一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穿了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上有一道浅淡的疤,他长得太好看,眉眼锋利得像画出来的,就是脸色白得有点不正常,站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像个没实体的影子。
走廊那头的白护士已经走到了十米开外,头缓缓抬了起来,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
林晚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挣开手往病房跑,男人却侧过身挡在了她前面,抬眼往那个护士的方向扫了一下。
就一眼。
刚才还往前走的护士突然顿住了,僵硬地转了个身,哒哒哒地又走回了走廊尽头,拐弯的时候差点撞在墙上。
林晚懵了。
她进副本前刷过帖子,知道医院副本的白衣护士是最凶的小怪,好多老玩家栽在她手里,怎么这就走了?
男人转过身,垂着眼看她,指尖捻着个泛着银光的小牌子递到她面前,牌子上刻着个模糊的“顾”字,摸上去凉丝丝的。
拿着。

林晚没敢接,眼睛瞟了眼旁边关得死死的病房门,刚才那三个人进去之后就没了动静,连个缝都没留。
你也是玩家?刚才那护士怎么回事?

男人低笑了一声,把牌子直接塞到了她手里,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心,凉得她一缩手。
我不是玩家。

他抬手指了指林晚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停着刚才的规则一,红色的字闪了闪,突然莫名其妙地花了一下,再看清的时候,后面多了行小字:【本条规则对持顾字牌者无效。】
林晚眼睛都瞪圆了,指尖戳了戳屏幕,那行字还在,不是她眼花。
你改的?

不然呢?

男人靠在墙上,指尖敲了敲旁边的病房门,刚才还关得死死的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条缝,里面传来鸭舌帽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另外两个人小声的抽泣。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晚往门里看。
林晚凑过去一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病房里哪里是三个活人,墙边上站着三个穿病号服的纸人,脸上画着夸张的红脸蛋,正是刚才躲进去的三个人的衣服,鸭舌帽还扣在最前面那个纸人的头上,风一吹,纸人晃了晃,头上的帽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男人的胸口,凉丝丝的,没有一点温度。
那间病房是死亡触发点,规则二是不能进三号病房,他们没找到而已。

林晚攥着手里的银牌子,指尖都凉了。她进副本前特意看过,这个医院副本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很多老玩家都折在这儿,怎么她刚进来,就有人把规则往她脸上送?
她抬头盯着男人的脸,突然想起帖子里提过,这个副本的终极boss姓顾,是十几年前死在这儿的外科医生,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见过的都没活下来。
林晚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你是……这个副本的boss?

男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弯了弯唇角,伸手把她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的凉意蹭过她的耳垂,激得她打了个颤。
别找规则了,费脑子。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亮着灯的主任办公室,门没关,能看见里面柔软的沙发,还有桌上摆着的新鲜水果。
去那儿待着,我给你开后门。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
她回头一看,刚才消失的白衣护士又出现了,这次手里还拎着个滴血的铁链,而她刚才靠过的三号病房门,正缓缓往两边打开,里面的三个纸人,突然齐刷刷地转过了头,黑洞洞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银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