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落幕之后,京城繁花次第开尽,苏晚棠本以为至多是偶尔在街市庙会遥遥望见萧砚池的身影,却未曾料到重逢来得猝不及防。
太傅府奉命南下祭祖,车马行至城郊驿道,骤然遇上山匪拦路劫掠。护卫仓促招架,随行侍女吓得蜷缩在马车角落,苏晚棠掀开车帘,望着四周纷乱场面,心头紧绷。
就在长刀即将劈向车辕的刹那,一骑黑马破尘而来。
萧砚池一身玄色铠甲,尚且带着练兵归来的风尘,长剑出鞘,寒光利落,不过数招便击溃一众匪寇。勒马立于车前时,额角沁出薄汗,视线穿透车帘,精准落在苏晚棠脸上,方才杀伐凌厉的眼神瞬间柔缓几分。
“苏小姐无碍吧?”
苏晚棠扶着侍女的手走下马车,屈膝道谢:“多谢萧世子出手相救,大恩没齿难忘。”
“不过举手之劳。”萧砚池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略有破损的马车,眉头微蹙,“此地不安稳,我命亲兵护送你们一行人入城落脚。”
一路同行,沿途杨柳依依,河水潺潺。二人并肩走在驿道旁,不再是花榭里拘谨的客套闲谈。萧砚池说起边关地貌、沙场练兵的趣事,冲淡了方才遇险的惊惧;苏晚棠同他聊起诗书花草,言语温婉妥帖。
夕阳垂落,橘红色霞光铺满长路。萧砚池驻足,望着少女柔和的眉眼,压下翻涌的心意:“前几日同你说的海棠别院,待到秋日闲暇,可否赏光一游?”
苏晚棠指尖攥紧衣袖,心底小鹿乱撞,轻轻应声:“好。”
短暂的相聚转瞬即逝,萧砚池接到军中急报,边关战事突起,朝廷急召将门子弟奔赴前线。
他仓促翻身上马,勒马回头,深深望向苏晚棠,嗓音带着克制的郑重:“苏晚棠,好生保重,待我平定战火归来,必赴海棠之约。”
马蹄扬尘,黑马朝着城门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长路尽头。
苏晚棠立在原地,晚风卷起她的裙摆,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彼时她尚且不懂,这一次仓促别离,并非短暂分离,而是数年遥遥相隔的开端。深宫、烽火、皇权,层层阻隔,会将一场青涩心动,拉扯成漫漫长夜的孤寂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