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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和帝的小皇后

当夜,丽华刚躺下便察觉灵泉空间里有异动。她闭目沉入,看见桃桃正蹲在田埂上蹦来蹦去,尾巴上的桃花开得比平日大三倍,粉光流转,像一盏小灯笼。

"怎么了?"丽华走过去。

桃桃见她来了,纵身蹦到她肩头,用脑袋拱她的耳朵。一道意识流随之传入脑海——桃桃叽叽喳喳的画面,伴随一串清晰的意念:"我有办法!让窦家的粮变空的!"

丽华挑眉:"……什么变空?"

桃桃从她肩头蹦下来,一头扎进田地深处,不多会儿叼着一小粒东西回来放在丽华掌心。她低头一看,是一粒玉米,但比寻常玉米粒小许多,颜色发灰,干瘪得不像是活种子。

"这是……"

桃桃又传来一段意念。丽华慢慢睁大了眼,蹲下来捧住桃桃:"你说你能让玉米长出两种?一种能吃的、一种看着像粮食其实是空的?"

桃桃得意地挺起圆滚滚的肚子,尾巴上的桃花晃得整片空间都亮了一亮。

丽华沉默了片刻,脑中飞速转动。如果玉米能有"空壳"变种——外表与真粮无异,但煮熟了全是糠皮,那意味着她可以——

"换掉窦家囤的那批粮。"她喃喃道。

桃桃吱吱叫了两声,蹦到她掌心打了三个滚表示赞同。

丽华抱着桃桃坐在泉眼边的草地上,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窦家西郊庄子里囤的粮数量不小,硬抢不现实,打官司耗时太长,但如果那批粮本身出了"问题"呢?外观看起来完好无损,等到窦家拿它来要挟朝廷时打开一看全是糠皮空壳,那窦家不仅失了筹码,还要背上"以次充好、欺君囤赃"的罪名。

但问题在于——怎么把那批真粮换成空壳粮?

桃桃又从她掌心蹦下去,一溜烟跑进书册木架下面,叼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晃了晃。丽华接过来翻了两页,瞳孔微缩——那是一本民间志异小说,里面有一章写的是"狸猫换太子"的变种故事,讲一群老鼠偷换了粮仓里的米,用的手法是挖地道从地底渗入,边偷边填。

"地道?"丽华低头看桃桃。

桃桃点脑袋,又蹦到田边指了指那片刚冒芽的红薯地。红薯藤蔓钻地的画面随之传入她脑中——那些藤在地下延伸的时候,土壤几乎看不出痕迹。如果空间的作物能模仿红薯藤的特性,在地底悄无声息地蔓延到窦家粮仓底下——

丽华站起身,来回走了好几步。灵泉在体内汩汩流转,随着她的思考泛起细碎的波澜。这个计划可行,但需要几个前提条件:第一,确认窦家西郊粮仓的具体位置和粮堆分布;第二,空间作物能在地底延伸多远的距离;第三,换粮过程中不能惊动窦家的守卫。

"桃桃。"她蹲下来看着那只翠色小兽,"你那个空壳玉米种子,长出来要多久?"

桃桃伸出三根爪子比划。三个时辰?还是三天?她又问了一遍,桃桃犹豫了一下,换成一根爪子。一个时辰?桃桃点头如捣蒜。

一个时辰就能从种子长成一穗枯粮模样的空壳玉米——这速度快得近乎逆天。丽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伸手揉了揉桃桃的脑袋:"你这个小东西,藏着多少本事没告诉我?"

桃桃眯着眼睛蹭她手指,尾巴上的桃花花瓣落了半片在她掌心,花瓣接触到灵泉水便化作一滴淡粉色的液体渗入泉中,泉眼咕嘟冒了个泡,像是打了个呵欠。

丽华从空间退出来时,刘肇正侧躺着看她。他半边脸埋在枕中,眼底映着案角小灯的微光,声音带着睡意:"你跟桃桃聊了半个时辰了。"

"陛下没睡?"丽华靠过去。

"你呼吸变了,朕就醒了。"刘肇自然而然揽她入怀,"桃桃又闹什么了?"

丽华把玉米空壳种子的主意低声说了。刘肇闭着眼睛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清醒了许多:"你是说,用那些在地底下爬的作物根茎,钻到窦家粮仓底下去换粮?"

"确切地说是'偷'。"丽华枕着他胳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桃桃说红薯藤的变种可以在地底延伸,表面看不出痕迹。我们从西郊庄子外围入手,选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把藤蔓渗进去,把真粮替换成空壳玉米穗。等窦家的人发现粮空了——"她轻笑了一声,"那批粮已经吃不得了。"

刘肇睁开眼,偏头看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一会儿才说:"你前世是不是当过贼?"

丽华一口咬在他肩上,含糊道:"臣妾前世是读书人!"

刘肇吃痛嗷了一声,却笑得胸膛震颤,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笑够了,他正色道:"窦家西郊庄子朕知道位置。郑众有庄子的地形图,明日朕让他给你送来。但换粮需要人手——"

"不需要人手。"丽华打断他,"桃桃说它能控制藤蔓的方向,全程在地下走,不需要人接近粮仓。我们只需要知道粮堆在庄子的哪个位置,藤蔓自己找过去。"

刘肇沉默了片刻。他偏过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低低沉沉地传来:"你那个空间,还有什么朕不知道的?"

"臣妾也不知道。"丽华老实说,"它每天都在长新的东西出来,臣妾自己也在慢慢摸索。"

刘肇没有再追问。他搂着她的胳膊放松了些,呼吸渐渐重新绵长下去,但在入睡之前,丽华听见他用极轻的声音在黑暗中说了两个字:

"真好。"

丽华合上眼,灵泉在两人交握的掌间温暖流转。桃桃在空间里蹦跶够了,趴在泉眼边上团成一只翠色毛球,尾巴上的桃花一明一灭地亮着,像夜里的萤火虫。

第二天午间,郑众果然送来了西郊庄子的地形图,画得极细,连粮仓的朝向和门窗位置都标了。丽华将地图收进空间,桃桃立刻蹦上去蹲在图面上看了半天,然后抬头冲她吱吱叫了两声,尾巴上的桃花晃了三下。

"找到了?"丽华俯身看它。

桃桃用爪子在地图西南角的一间谷仓上点了三点,又比划了一条蜿蜒的路线,从庄子外围的荒草地一直延伸到谷仓墙根底下。那条路线上没有守卫岗哨,是整座庄子防御最薄弱的角落。

丽华把地图收好,伸手摸了摸桃桃的脑袋:"今晚去。"

入夜后,椒房殿的灯火早早熄了。刘肇批完折子便躺下,手臂横在丽华腰间像一道屏障,但丽华知道他没睡——他的呼吸频率比睡着时快一些,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

"朕陪你去。"他忽然说。

丽华偏头看他:"陛下进空间看着臣妾就行。实体出去太冒险,万一被人撞见——"

"朕进空间看。"刘肇打断她,翻身侧过来面对她,黑暗中他的轮廓近在咫尺,"你得让朕看着。不然朕睡不着。"

丽华拿他没法,只好牵着他的手闭目沉入空间。两人并肩站在空间草地上,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头顶是泛着微光的空间穹顶。桃桃已经蹲在出口处等他们了,见两人进来便蹦到丽华肩头,用爪子指了指前方一片朦胧的光幕——那是空间与现实交界的出口。

丽华深吸一口气,牵起刘肇的手,带着他和桃桃一同迈过了那道光幕。

视野陡然变换。夜色中,一片荒草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远处隐约可见西郊庄子的灰墙轮廓。两人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像月光下的水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空间的隐匿功能。"丽华低声对刘肇解释,"桃桃说我们出来时是虚体,看得见摸不着,旁人看不见我们。"

刘肇惊奇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抬头望向远处庄子墙根下巡逻的守卫。那些人提着灯笼从三丈外走过,果然对他们视若无睹。

桃桃从丽华肩头蹦下来,四爪着地时身体瞬间拉长变形——翠色的小兽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藤蔓,无声无息地钻入泥土,沿着地图上画好的那条路线朝庄子方向蜿蜒而去。

丽华蹲下来,将掌心贴在地面上。灵泉顺着她的手渗入泥土,她能感知到桃桃化作的那根藤蔓在地底快速前行——穿过荒草根、绕过石基、躲过一条蚯蚓的窝,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朝着粮仓的方向笔直地钻过去。

"到了。"她低声说。

藤蔓在谷仓地底停下。丽华通过灵泉的感知"看见"了头顶上方密密堆叠的粮袋,粟米的香气透过土层隐约传来。桃桃在下方停了一瞬,然后藤蔓顶端微微绽开,吐出一粒灰色的玉米种子。

种子落地入土,在灵泉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细弱的茎秆一寸一寸向上顶,穿过土层、钻过粮袋缝隙,在一袋粟米正中悄无声息地开出穗子——灰扑扑的、看着与寻常玉米差不多的穗子,在黑暗中迅速长满、成熟、饱满。

然后藤蔓轻轻一抖。那袋粟米底部的系绳被从内里解开了,粟米如流沙般沿着藤蔓的引导簌簌滑入地底预先开好的空洞。与此同时,那穗灰玉米的籽粒一粒一粒地脱落,沿着同样的通道反向填入粮袋中。

一袋换完,藤蔓转向下一袋。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魔术——外面巡逻的守卫一无所知,院子里虫鸣啾啾,偶尔有夜鸟掠过庄子屋顶,投下一片轻飘飘的暗影。

丽华跪在荒草地上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灵泉在体内飞速流转,为远端的桃桃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刘肇蹲在她身旁,一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覆在她贴地的那只手背上,将他的灵力也送进灵泉的循环中。

两人一兽的灵力在黑暗中汇成一条看不见的暖流,顺着藤蔓一路通到粮仓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丽华感到手心的灵泉回流了一下——那是桃桃完工的信号。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进刘肇怀里,听见他紧张地问:"怎么样?"

"换完了。"丽华睁开眼,额角的汗珠在月色下微微反光,"五十袋粟米,全换成空壳玉米了。外表看不出差别,等窦家打开袋子熬粥的时候——"

她笑了笑,那笑容疲惫却明亮:"够他们喝一壶的。"

藤蔓从地底收了回来,缩回原处时重新化作翠色小兽的模样。桃桃蹦回丽华肩头时比出发时蔫了许多,尾巴上的桃花都半垂着,但精神头还在,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耳朵便缩回空间里去了。

丽华扶着刘肇站起来。两个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仍旧半透明,像一抹随时会散去的月光。她回头看了一眼西郊庄子沉默的灰墙,那里面五十袋"好粮"此刻已变作了模样,安静地等着天亮。

"走吧。"她牵起刘肇的手,两人穿过光幕回到空间里,再睁眼时已经躺回了椒房殿的榻上。

刘肇翻身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月色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镀了层银白的边。他伸手拭去她额角残留的汗,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累了?"他问。

"有一点。"丽华老实说,灵泉消耗得比预想的大,这会儿丹田处有些发空。

刘肇躺下来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慢慢揉按。他自己那部分灵力通过空间回路缓缓渡了回来,像一股温水注入她体内。丽华感到灵泉重新充盈起来,桃桃在空间里精神了一些,尾巴上的桃花又亮了。

"睡吧。"他低头吻了吻她眉心,"明日等着看戏。"

丽华应了一声,在他怀里合上眼。她知道明天不会立刻有戏看——窦家不会平白无故突然开仓验粮,大约得过些日子,等他们拿那批粮出来议价或充军需的时候,才会发现袋子里的东西变成了糠皮。

但那个"惊喜"迟早会到。

她闭着眼,嘴角悄悄翘了起来。窗外夜色沉沉,西郊庄子的粮仓安安静静地立在月光底下,五十袋"粟米"码得整整齐齐,里头装着的灰玉米穗子一粒一粒地泛着淡薄的微光,像五十句无声的嘲弄。

天亮之前,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