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被当成“娇花”养了一个多月后,吴邪觉得——有点憋得慌。
倒不是嫌张起灵不好。相反,小哥现在温柔得不像话,喂饭喂水,穿衣穿鞋,连他走路稍微快点都要皱眉。可吴邪骨子里毕竟是那个敢拿着洛阳铲闯七星鲁王宫的吴邪,虽然现在成了“温室里的花”,但根还在野地里。
这天下午,胖子又来了,这次是来报喜的——他搞到了一批上好的陈酿,非要拉吴邪去后院喝两杯,说是庆祝天真“出狱”。
吴邪心动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张起灵就淡淡扫了胖子一眼:“他不能喝酒。”
胖子急了:“我操!小张!就是喝两口!又不是喝毒药!天真这脸色刚养回来点,喝两口活血!”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低头,用指腹蹭了蹭吴邪的唇角,低声问:“想喝?”
吴邪看着小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那点想喝酒的火苗“噗”地灭了一半。他下意识想点头,又怕点了头烙印发凉,让小哥不高兴。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不想。”
张起灵“嗯”了一声,算是翻篇。
胖子气得翻白眼,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蹲在后院喝闷酒。
可吴邪心里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却悄悄冒了头。
凭什么啊?他也是个爷们儿,凭什么连喝口酒都要被管着?小哥是好了,可也不能把他当瓷娃娃啊!
于是,吴邪决定——反击。
这天下午,张起灵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看书(其实是看吴邪)。吴邪凑过去,想往他怀里钻。
以前,张起灵会顺势把他揽进去。可今天,吴邪刚靠过去,就硬生生停住了,自己找了个离张起灵半米远的椅子坐下,背对着他,拿起一本书翻,一副“我自力更生,不需要你抱”的架势。
张起灵翻书的手指一顿。
他抬头,看向吴邪的背影。
没反应。
又等了一会儿,那背影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像往常一样扭扭捏捏地蹭过来。
张起灵眸色沉了沉,放下书,朝吴邪走去。
吴邪心里打鼓,但咬着唇没动。
张起灵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吴邪一偏头,躲开了。
这个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张起灵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吴邪躲闪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个烙印的位置。烙印没有发凉,但也没有发热,是一种死寂的温凉。
吴邪在闹脾气。
因为什么?因为刚才没让他喝酒?
张起灵皱了皱眉,不太理解。在他简单的逻辑里,不让喝酒是为了他好,他应该听话。如今不听话,还躲开他的触碰……这比任何反抗都要让他心慌。1
吴邪闹脾气好可爱呀
那是他的吴邪。
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刻着他的烙印的,只属于他的吴邪。
如今,在躲他?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强硬却不容拒绝地扣住吴邪的肩膀,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另一只手,直接探向衣襟,露出那个烙印。
烙印依旧是暗金色的,温凉,没有异样。
可吴邪的心跳却很快,张起灵感觉到了。
“为什么?”张起灵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吴邪看着小哥那双难得出现了一丝茫然和慌乱的眼睛,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酸涩。
他咬着唇,眼圈一红,终于憋不住了:“……我就是想喝口酒!我又不是纸糊的!小哥你什么都管……连胖哥都笑我是个连酒都不能喝的娇气包……”
他说着,委屈劲儿上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倔强地不肯往张起灵怀里靠。
张起灵愣住了。
他看着吴邪哭,看着那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他听懂了。
不是烙印发出的信号,是吴邪在告诉他——他不舒服,他觉得被管得太严,他觉得没面子。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
他松开扣着吴邪肩膀的手,转而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吴邪脸上的泪。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吴邪的额头,闭上眼,似乎在消化这份陌生的情绪。
良久,他睁开眼,看着吴邪红肿的眼睛,低声道:“……是我不好。”
吴邪愣住了。
小哥……道歉?
张起灵没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柜子边,从最深处拿出一坛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酒酿——那是云彩做的,度数极低,甜滋滋的。
他走回来,打开盖子,递到吴邪嘴边。
“只许喝一口。”张起灵命令道,语气却软了下来,“喝完,让我抱。”
吴邪看着那小碗酒酿,又看看小哥认真的眼睛,心里的委屈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他乖乖凑过去,抿了一小口,甜甜的,带着淡淡的酒香。
然后,他主动扑进张起灵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小哥,我以后不躲你了……但你别老把我当小孩……”
张起灵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嗯。”他应着,心里却想:当小孩养着,挺好。
不过,既然他的小狗想证明自己不是娇花,那……偶尔给一口甜酒,似乎也无妨。
只要,最后还是会回到他怀里。
吴邪在他怀里蹭了蹭,肩头的烙印暖烘烘的,比那口酒酿还要甜。
这反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让他知道,小哥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