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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发藏旧雪,余生葬蔷薇——菅原结衣人物全传

蔷薇落于手稿页

菅原结衣,二十六岁,身高一七一公分,体重五十三公斤。身形清挺匀净,骨肉利落,没有过分单薄的羸弱,也无厚重的压迫感,是一种长久克制、常年紧绷、被命运反复打磨出来的清冷体态。她的外表自带一层疏离的薄光,像终年不化的薄雪覆在人间烟火之上,安静、漂亮,却始终隔着一段无人能踏入的距离。

她生有一头极纯粹的纯白短发,发丝柔软却不塌,利落贴伏脖颈,尾端微微蓬松,衬得脖颈线条纤细干净,肩颈比例清隽冷艳。一双淡蓝色瞳孔是她整张脸最标志性的地方,浅得像极地融雪、像雾中深海,平日安静时温柔澄澈,不起波澜,一旦情绪沉落、或是杀意落地,便会瞬间冷透,淡色眼底凝起一层霜,淡得极轻,冷得极重。

很少有人知道,这头清冷雪白的短发,并非天生如此。

十五岁之前的菅原结衣,拥有一头及腰的纯白长直发。

那是她人生第一段、也是唯一一段被完整捧在掌心、被温柔妥帖供养的岁月。

幼年至少女时代的结衣,是真正被万般宠爱浇灌长大的千金小姐。出身优渥,家境安稳,父母温厚善良,兄长护妹心切,整个家庭把所有柔软、偏爱、体面与温柔尽数堆叠在她身上。她不必接触世间恶意,不必懂人心险恶,不必为生计焦虑,更不必逼迫自己成长。十五岁之前的她,人生底色是完整的纯白,干净、烂漫、鲜活,带着被好好爱着的孩子独有的松弛与明媚。

那时的她极爱漂亮。

喜欢各式各样柔软垂坠的长裙,偏爱浅色、通透、温柔的色系,裙摆扫过地面时轻缓无声,像落了一地细碎月光。她热爱精致的首饰,细银链条、碎钻小坠、温润珍珠,一件件细细收在首饰匣里,闲暇时会对着镜子慢慢搭配,耐心梳理自己长长的白发,亲手编出繁复整齐、漂亮精巧的辫子。她很会打理自己的头发,手指纤细灵巧,能扎出温柔又整齐的花样辫,年少的她乐意花大把时间取悦自己,乐意拥抱所有美好的、轻盈的、温柔的事物。

她从小偏爱香气干净清冽的香水,最偏爱白蔷薇。

往后余生,无论境遇如何起落,无论身份如何更迭,无论世界如何崩塌,她身上永远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蔷薇香气。清甜不腻,冷柔绵长,像是她给自己留住的、唯一不曾被苦难碾碎的年少余温。

童年的日子安稳温柔,家里养着温顺乖巧的宠物,庭院有花,窗有风月,三餐精致,岁岁无忧。她在爱意里长大,心性柔软温和,聪慧通透,待人有礼,心思细腻敏感,骨子里带着被好好教养出的善良与慈悲。年少的结衣温柔、纯粹、懂得珍惜、懂得温柔待人,是被世间善意完整托举长大的小姑娘。

也是在这样温柔稚嫩的年岁里,九岁的她,遇见了六岁的织田作之助。

那是命运最早埋下的、跨越一生的羁绊伏笔。

彼时的织田作年幼孤苦,无人照拂,落魄单薄,在街头流离挣扎,连温饱都是奢望。九岁的菅原结衣尚且懵懂天真,不懂得人间疾苦,却本能地心生柔软与不忍。她看着那个瘦小沉默、眼底安静得过分的小男孩,悄悄递出了一块温热的面包。

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没有刻意的施舍,只是孩童最纯粹的善意,是一瞬间的心软。

就是这一块面包,轻轻落在了织田作荒芜贫瘠的童年里,成为他漫长孤苦岁月里一点微弱却无法磨灭的光。

彼时的两人尚且年幼,不懂缘分,不懂牵绊,不懂往后余生的纠缠、相爱、相守、别离与永失。

他们只是匆匆相遇,匆匆照面,一个温柔给予,一个默然收下,然后各自回归自己的人生轨道,在漫长岁月里遥遥相望,在命运的暗线里慢慢靠拢,直至一生捆绑。

结衣的人生,在十五岁那一年,被生生劈成两半。

前半段是纯白无忧、被爱包裹的千金岁月,后半段是霜雪覆身、执念缠身、永无安宁的余生。

十五岁,是她一生的转折点,也是她所有温柔彻底碎裂的年纪。

那一年,家中遭遇恶性入室抢劫,暴徒凶狠残忍,蓄意作恶。危急关头,父母与兄长拼尽全部力气护住尚且年少的她,为了让她免于遇害,为了给她留住一线生机,他们在混乱之中强行将她锁入密闭的地下室。

那短短一段时间,是结衣一生无法愈合的阴影。

狭小、密闭、黑暗、无声。

外面是亲人遭遇残害的声响,是撕裂的哭喊、挣扎与绝望,她被死死锁在黑暗里,无能为力,无处可逃,只能隔着厚重的墙壁,听着自己最爱的家人一点点离去。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蜷缩在黑暗里,被恐惧、绝望、无助彻底吞噬。

等到外界救援赶到,重见天光之时,她拥有的一切,尽数覆灭。

父母遇害,兄长殒命,阖家圆满的温柔人间,一夜之间彻底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十五岁的少女,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庇护、所有偏爱、所有退路、所有温柔的归宿。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亲手剪掉了陪伴自己十五年的及腰长白发。

一刀落发,斩断年少天真,斩断无忧岁月,斩断从前那个被捧在手心、无忧无虑的菅原结衣。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梳着漂亮长辫、偏爱长裙首饰、被全家宠爱的千金小姐。

余下的,只有短发清冷、眼底覆霜、背负血海深仇、终生执念不散的菅原结衣。

那场劫难留给她的,是深入骨髓的心理创伤。

她极度畏惧密闭空间,哪怕时隔多年,哪怕早已变得强大冷静、杀伐果决,只要身处狭小封闭、无法逃离的空间,心底深处封存的恐慌便会翻涌上来,冷意缠骨,窒息紧绷。那是刻进灵魂的阴影,是无论岁月如何流转、无论她如何变强,都永远无法彻底治愈的伤疤。

劫难之后的结衣,性情并未彻底变得尖锐暴戾。

她骨子里的温柔底色从未彻底消失,只是被层层霜雪与执念死死压住、层层包裹。

她依旧温和,依旧聪慧通透,理智冷静,待人始终保有分寸与体面,处事清醒克制,思虑缜密深远,拥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与智慧。她善于观察人心,善于推演局势,安静沉稳,隐忍内敛,遇事从不慌乱崩溃,永远保持最冷静的判断。

但与此同时,她变得极度执着,甚至近乎执拗。

从十五岁那场灭门惨案开始,她余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目标、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搜寻父母与兄长死亡的全部真相,找出真正的幕后凶手。

那场劫难从来不是简单的入室抢劫。

年少的她心底无比清楚,其中藏着蹊跷,藏着掩盖,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与恶意。所有人都草草结案、归于意外,唯独她不肯接受,唯独她死死咬住真相不肯放手。

这份执念,贯穿了她从十五岁到二十六岁的整个人生。

她活着,隐忍、挣扎、前行、入世、扎根,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与奔赴,最初的根源,都是为了一个真相,为了给惨死的家人一个交代。

劫难之后,她褪去所有娇奢稚气,彻底褪去千金小姐的娇气与烂漫。

她不再偏爱繁复漂亮的辫子,不再整日盛装长裙,不再沉溺首饰香氛的温柔美好。只是唯独保留了白蔷薇香水,常年喷在衣襟袖口,让淡淡的冷香伴随自己岁岁年年,算是留给自己、留给逝去家人、留给年少温柔最后的念想。

她开始独自在世间浮沉,孤身谋生,独自立足人间。

少年失孤,无依无靠,一无所有,只能靠着自己的聪慧、隐忍与坚韧,一步步在乱世横滨站稳脚跟。

她打过无数底层零工,吃过无数无人知晓的苦,熬过无人问津的黑夜,在最泥泞卑微的岁月里默默扎根、默默变强、默默积蓄力量,从不诉苦,从不崩溃,从不向任何人示弱。

也是在打工谋生的岁月里,她被侦探社社长意外看中。

社长看穿了她异于常人的冷静、通透、观察力与心性,看见她骨子里潜藏的天赋与力量,将她选入武装侦探社,成为侦探社的正式员工。

自此,她终于有了一处立足之地,有了一份安稳归处,有了可以借力探查真相、追查旧案的身份与渠道。

她的异能名为【雪葬】。

是极具美感、却极度残酷的大范围攻击异能。

源于她心底封存的无尽寒意、无尽悲伤、无尽压抑的恨意与执念。一如她的人生,看似纯白温柔,内里尽是寒霜埋葬。

异能发动之时,漫天霜雪倾覆,冷意席卷四方,覆盖范围极广,沉默、盛大、肃杀、决绝。落雪无声,却能封冻生机、湮灭纷争、埋葬一切喧嚣与罪孽。雪落之时温柔极美,杀伤力却极为可怖,是极具反差、极具个人色彩的能力,温柔其表,寂灭其里。

如同她本人,外表清冷温柔、举止得体克制,内心却藏着一片终年不化、埋葬所有过往的冰雪荒原。

常年心境压抑、执念深重、幼年肠胃孱弱、加之年少颠沛流离、长期饮食不规律、心境郁结,让结衣养成了极度挑食的习惯。

她对食物挑剔到近乎偏执,口味清淡,厌油腻、厌腥重、厌杂乱,入口之物必须干净、适口、简单。不合心意的食物一口不碰,绝不勉强自己,绝不将就度日。外人看来是娇气,实则是她漫长苦难人生里,唯一仅剩的、可以完全掌控、完全顺从自我心意的小事。

她的人生大半身不由己,命运从不善待她,唯独口舌方寸,她绝不妥协。

她与织田作之助的缘分,从九岁那块面包开始,跨越漫长岁月的遥遥相望、各自浮沉、人间辗转、正邪拉扯、爱恨纠缠,最终落定于相守。

织田作之助比她小三岁,是被她温柔救赎过的孩童,是记住她一生善意、一生温柔、终生偏爱她、独宠她、唯护她的人。

他知晓她所有温柔过往,知晓她所有破碎伤疤,知晓她心底深埋的执念与黑暗,知晓她温和外表下的偏执与坚韧。他见过她最明媚烂漫的年少模样,也陪着她熬过最孤苦无依的黑暗岁月。

他爱她,从年少铭记,至终生不渝。

二十三岁那年,菅原结衣与织田作之助成婚。

那年她二十六岁人生里,唯一一段真正安稳、真正拥有归属、真正被爱意包裹的温柔时光。

短暂、珍贵、圆满,却也短暂到残忍。

织田作之助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三岁。

新婚未久,相守尚浅,温柔日子刚刚铺展开一点点微光,命运便骤然收走了所有温柔。

二十三岁的织田作离世,永远留在了最温柔、最赤诚、最热烈的年纪。

独留二十六岁的菅原结衣,停在人间,守着回忆,守着名分,守着深爱之人的余温,继续孤身奔赴无边执念与漫长余生。

自此,她的人生再次彻底归零。

从前是失家,后来是失爱。

她这一生,得到的温柔极少,失去的却尽数是全部。

爱人离世之后,她依旧活着,依旧留在侦探社,依旧冷静克制、行事利落、能力出众,依旧披着温柔清冷的外壳行走人间,依旧日日身携白蔷薇香气,依旧执着地追查多年前的灭门真凶。

温柔不改,克制不改,通透不改,唯独心底那片雪,越积越厚,终年不化。

她活得愈发安静,愈发疏离,愈发克制。不再轻易展露情绪,不再流露脆弱,旁人所见的永远是那个聪慧、冷静、温柔、可靠、从容不迫的菅原结衣。

无人知晓她深夜独处时的荒芜,无人知晓她背负的血海深仇与终生思念,无人知晓她早已在一次次失去里千疮百孔,只剩一副清冷坚韧的外壳撑着余生。

她的执念从未放下。

从十五岁到二十六岁,十一年光阴流转,她从未放弃追寻真相。她活着的意义,一半是留存爱人来过的痕迹,一半是为家人讨回公道。

而她的终局,早已注定在命运的刀刃之上。

在她漫长隐忍、步步深入、层层剥开当年惨案背后的阴谋与真相、一点点逼近最终黑手、即将触达所有谜底之时,她最终死于当年杀害她父母兄长的真凶之手。

她一生执着求真,一生隐忍向善,一生背负血海深仇,一生温柔却被命运反复磋磨。

她熬过孤苦童年,熬过灭门绝境,熬过颠沛岁月,熬过生死相隔,熬过漫长十一年的孤身执念,却最终倒在了真相破晓的前夕。

一生纯白开局,一生霜雪缠身。

少时捧花长大,余生踏雪独行。

她来过人间,被深爱过,也被狠狠辜负过。

她赠过世间最纯粹的善意,收过最刺骨的恶意。

她有过最圆满的家,也守过最孤冷的坟。

她的一生很短,短得幸福只有寥寥数年。

她的一生很长,长得执念缠绕岁岁年年。

纯白短发覆霜,淡蓝瞳孔藏雪,衣襟常年萦绕白蔷薇冷香。

温柔是她的本性,坚韧是她的骨血,执念是她的余生,霜雪是她的归宿。

菅原结衣,一生温柔,一生执着,一生被爱,一生失去。

生于人间烂漫,葬于人间风雪。

雪葬万物,亦葬她半生温柔、半生执念、半生无人共情的漫长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