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表白 -“考虑跟我这个算半个对手的死对头，谈段恋爱吗”

十二月的寒风席卷整座城市，空气干燥凛冽。

清晨八点，天色朦朦胧胧，灰白云层遮蔽朝阳。零星寒风穿过街巷，道路两旁树木枝叶早已落尽，光秃秃枝桠伸向清冷天际。薄雾萦绕楼宇之间，晨间行人不多，整座城市浸在一片安静的寒意里。

陆珩的独栋别墅远离城区主干道，周遭安静清幽。屋内装修简约利落，一如他本人的性格，陈设井然有序。落地窗边拉着半透纱帘，淡白天光缓缓淌入房间，氛围安静空旷。

入户门闭合，隔绝屋外呼啸冷风。

陆珩松开门把手，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砚，语气自然柔和，少了对峙时的紧绷：“坐。”

沈砚身形清瘦挺拔，一身深色衣物衬得他愈发单薄。他安静走到沙发落座，姿态带着本能的戒备，目光不着痕迹地环顾客厅一圈。

屋内处处透着陆珩自律严谨的生活习惯，和稽查队里那个坦荡张扬的副队长重合无二。短暂打量过后，沈砚收回视线，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陆珩缓步走上前，在对面站定，目光认真沉稳。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沈砚抬眼直视他，没有躲闪。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他缓缓开口，如实道出一切。

最初是江离眠察觉到高层暗藏阴谋，暗中联系了他。这些年来，二人一直隐秘合作，游走在规则边缘搜集各类线索，试图撕开五年前项目惨案背后的真相。随后他慢慢叙述起当年的旧事：赵屹作为稽查高层，知晓项目内部大量违规实验，为守住自身秘密，事发之后动用记忆清除技术抹除了池汐漁有关案件的全部记忆，又动用权力清除所有人脑海里关于江离眠的存在，强行将江离眠驱逐出稽查队伍，彻底封锁整场事故的消息。

为唤醒池汐漁遗失的记忆、掌握能够制衡赵屹的证据，江离眠耗费数年潜心调配记忆恢复药水。而此次他外出寻找的星络萃晶，正是调配流程里至关重要的媒介，缺少这块晶石，无法将池汐漁残存的记忆碎片和药水相融。沈砚娓娓道来，一桩桩、一件件，叙述冷静客观，不添多余的情绪渲染。

客厅只剩下沈砚平缓的叙述声。

陆珩认真聆听，脸上的疑虑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了然。等沈砚说完，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

“嗯，我明白了。”陆珩轻声开口，“你可以离开了。”

沈砚微微颔首，立刻起身走向玄关。指尖快要碰到门把时，一股力道猛地拉住他的小臂。

强劲的拉力将他拽回，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玄关墙壁上。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狭小玄关之内，气氛瞬间紧绷。

沈砚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漫上冷意：“又要干嘛？”

陆珩垂眸凝视眼前人，心底埋藏许久的情愫翻涌不休。他安静思索几秒，微微俯身凑近，温热呼吸拂过沈砚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认真。

“不知你还记得吗？我刚刚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要等会再问。”

短暂的留白，仿佛用尽了所有积攒的勇气。

他的声音轻而清晰，一字一字落进沈砚耳里：

“沈大少爷，考虑跟我这个算半个对手的死对头，谈段不符寻常的恋爱吗？”

沈砚冰冷的目光直直锁向陆珩，缄默不语，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陆珩迎着他冷淡的视线，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同意了。”

沈砚面无表情，语调清淡疏离：“那你就默认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推开陆珩，拉开大门，消失在冬日的寒风之中。

等到沈砚抵达藏身据点，他先将此番外出悄悄备份完整的池汐漁记忆碎片数据递交江离眠，又将来之不易的星络萃晶一并交出。随后，他平静地将方才在陆珩别墅的全部对话、以及玄关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悉数告知了江离眠。

江离眠安静听完所有始末，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淡然，没有过多评价。

她保存好沈砚带回的记忆碎片数据，妥善接过星络萃晶。距离记忆恢复药水最终成型，只差最后一道核心配件——适配的特制记忆芯片。

这正是陆昭珩的专项研究领域。

她没有耽搁，当即隐秘联络了陆昭珩，同步目前所有进度，告知其记忆数据与萃晶已经齐备。

陆昭珩收到消息后很快赶来，携带亲手研制、高度适配药水配方的成品记忆芯片抵达据点，亲手交付给江离眠。

所有关键道具彻底集齐。

江离眠手握记忆芯片与星络萃晶，正式启动记忆恢复药水的最后一道炼制工序。

（第40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