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铺落进稽查部通透的办公大楼,冷白的光屏亮光交错叠开,铺满整排操作台。
池汐漁准时到岗,指尖轻划终端界面,逐一核对整夜的全域监测日志。
彻夜监测下来,全城所有归档点位、旧科研存档区域,全部一片平静。
江离眠如同彻底人间蒸发,没有泄露半分网络痕迹,蛰伏得异常安分。
“池队。”
陆珩快步上前汇报,身姿端正沉稳。
稽查部层级分明,赵屹一众管理层手握最高决策与封存权限,属于顶层圈层。而在所有外勤稽查官之中,池汐漁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人,实力、研判、攻防技术全部断层领先,陆珩紧随其后,是部内仅次于她的顶尖技术稽查官,也是她最信赖的专属副手。
“全天监测链路无异常,目标没有任何试探性入侵动作。”陆珩看着光屏上干净的数据记录,语气审慎,“但我始终觉得不对劲,江离眠单兵能力极强,却次次行动滴水不漏,无痕无迹。她绝对不是独自行动,背后一定有一位极其擅长隐匿的顶尖技术人员,全程替她兜底控场。”
池汐漁眸光微沉:“抓得到对方链路碎片吗?”
“极少。”陆珩摇头,指尖调出几段破碎凌乱的后台残码,“对方的反溯源、反追踪能力登峰造极,每次我即将触碰到真实IP,都会被瞬间截断、清空数据。对方战术预判极强,几乎能提前算准我每一步追踪思路。”
代码攻防的碰撞之间,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熟悉感,缥缈又抓不住。
他仔细回想,却寻不到任何对应的记忆,只能暂时搁置这份莫名的感受。
“保留碎片数据,单独建档比对。”池汐漁冷静吩咐,“不用主观臆断,以证据为准。”
“明白。”
两人话音刚落,沉稳的脚步声从办公区前方传来。
稽查部高层赵屹缓步走入督查区域,神色肃穆,目光扫过一片平静的监测大屏。
“近期目标过于安静。”赵屹沉声道,“越沉寂,越说明对方在蓄力。江离眠持续紧盯五年前封存旧档,事态敏感度极高,属于上层重点关注案件。你们外勤小队全员提高戒备,一旦出现异动,第一时间上报,严禁私自决断。”
“收到。”池汐漁与陆珩齐声应答。
赵屹掌握着稽查部最高等级的档案权限,也是少数能够触碰五年前封禁资料的高层。他言语间刻意的避讳、神色里淡淡的遮掩,池汐漁全部看在眼里。
越是遮掩,越证明那段被封存的过往,藏着不能见光的秘密。
整整一上午,稽查部平稳处理着城市常规网络违规案件。
池汐漁数次抽空,尝试越级调取五年前的实验存档与旧执勤记录,可终端每次都弹出冰冷的权限驳回提示。
她已是外勤最高权限,却在这批旧档面前,被彻底拦死。
层层封锁,层层抹去。
配合江离眠次次反常的手下留情、梦里反复出现的白雾、那句独属于她的陌生称呼……无数疑点缠绕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迷雾。
午后,刺耳的红色预警骤然撕裂办公区的平静。
城西私人老旧档案馆,捕捉到一瞬极其隐蔽、极高加密等级的入侵数据流!
“全员备勤。”池汐漁瞬间起身,眸光锐利,“陆珩,随我外勤,隐蔽合围,不许打草惊蛇。”
“是!”
车队疾驰穿梭城区,小队抵达城西街区后,迅速静默封锁所有出入口。这片老街巷道交错、线路繁杂,是绝佳的隐蔽操作点。1
这悬念看得我好上头
池汐漁带着陆珩逐层排查档案馆,最终在空旷安静的三楼档案室,看见了独自伫立的江离眠。
她孤身一人,光屏悬浮身前,垂眸翻阅老旧档案目录,神色平静从容,不见半分被围堵的慌乱。
无人知晓,街区千米外的隐蔽楼宇内,沈砚端坐无光暗室,指尖在终端上飞速翻飞。
他全程隐身幕后,全权掌控整片街区的所有监控、地形动线、网络屏障、逃生通道,替江离眠铺平所有退路,擦除所有痕迹。
屏幕分栏同步调取着档案馆内部监控画面,当镜头捕捉到陆珩的身影时,沈砚敲击键盘的指尖猛地僵住。
监控画面里那张熟悉的面孔清晰映入眼帘,他一眼认出了对方。巨大的震惊瞬间席卷上来,他从没想过,屡次阻拦江离眠的稽查技术官,居然是那个人。沈砚深呼吸数次,强行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波澜,面上不露分毫。
“江姐。”沈砚压低嗓音,透过私密加密频道汇报,“稽查主力抵达三楼,对方技术官正在强行溯源,实力极强。退路、屏蔽、清痕程序全部就绪。”
档案馆内,江离眠原本背对着入口,目光落在悬浮光屏滚动的档案目录上。
察觉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她不紧不慢转过身,淡蓝色光屏随之缓缓敛去,微光消融在空气之中。
“又见面了,池稽查。”
池汐漁在数步之外驻足,神色平静无波:“五年前的档案属于最高密级,持续追查下去,代价你承担不起。”
江离眠侧眸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调从容淡然:“我没有退路。你尽可以履行稽查员的职责拘捕我,只是倘若我被关押,五年前埋藏的一切真相,再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你。”
与此同时,网络暗战已然白热化。
陆珩倾尽顶尖技术层层突破加密壁垒,距离锁定对方真实IP仅有一步之遥。
可每一次关键节点,都会被对方精准预判、瞬间封堵转码。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朦朦胧胧,依旧抓不到源头。
“池队。”陆珩低声汇报,带着罕见的无力,“对方隐匿技术远超常规水准,我无法锁定真身。”
下一秒,整栋档案馆灯光骤然闪烁,全域监控瞬间黑屏,所有访问日志一键清空。
是沈砚启动了终极屏蔽程序。
江离眠往后轻退半步,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她转身踏入侧方通道,借着沈砚提前布局的完美退路,身形转瞬消融在街巷深处。
池汐漁与陆珩立刻追出,可楼下四通八达的街区早已空空荡荡,无半点踪迹残留。
晚风掠过街巷,卷起满地沉寂。
陆珩盯着终端上彻底空白的溯源界面,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网络两端的两个人,境遇截然不同。
沈砚透过监控已然洞悉对手身份,心中暗流汹涌;陆珩只残存一丝模糊的熟悉感,无从探寻根源。
属于他们的过往,依旧静静埋藏在深处,等待合适时机揭晓。
迷雾笼罩的从来不止池汐漁与江离眠。
明暗两端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