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代码交锋

深夜，联邦稽查司技术中心。

大片淡蓝色代码在巨型光屏上持续滚动，像一条永不停息的电子河流。

池汐漁坐在操作台前，指尖飞快敲击全息键盘，眸光沉静。她穿一身深色稽查制服，领口别着银蓝色徽章，整个人像是雨夜中被冷光笼罩的利刃。

近一个月，联邦多起非法技术泄露案件都指向同一个人。

江离眠。

对方入侵痕迹精妙至极，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棋局。同行研究员追查许久，却连她的真实身份都没能摸到。

池汐漁耐心逆向追踪，一层层剥开加密壁垒。

她知道江离眠很强。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急。

光屏上的数据流忽然一顿。

池汐漁眸色微凝，手指迅速按下解析键。

破碎的黑色数据流被强行重组，一段隐匿在系统最底层的残留痕迹，终于被她揪了出来。

可下一秒，光屏角落缓缓浮现出一行黑色字体。

【来得挺快，池稽查。】

池汐漁指尖骤然停在半空。

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乱码。

是人为留下的。

江离眠早就知道她在查。

甚至，她像是故意等她找到。

空气忽然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技术中心大半防御程序轰然失效。

室内照明次第熄灭，所有对外通讯瞬间切断，厚重金属门自动落锁。

整个房间，彻底与世隔绝。

冷光屏的蓝光映亮池汐漁的侧脸。

她没有慌。

备用防御预案几乎是本能般被启动，可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空灵又清冷的女声。

“池汐漁。”

声音从内置音响里传出，平静，却带着一种危险的熟悉感。

池汐漁指尖微紧。

“江离眠。”

她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音响里传来一声轻笑。

“你比他们都聪明。”江离眠的声音缓缓响起，“也比他们更顽固。”

“非法研发高危技术，扰乱网络安全，你触犯联邦法案。”池汐漁迅速评估当前系统漏洞，语气平稳。

江离眠并不在意。

“法案是谁制定的？”她问，“是秩序本身，还是制定秩序的人？”

池汐漁眉心轻蹙。

“你在用危险技术制造混乱。”

“不。”江离眠声音压低了一点，“我只是在撕开一个口子。”

光屏上，池汐漁搭建的防御网正在被飞速瓦解。

对方的攻击方式干净、精准，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胜负似乎已定。

可就在系统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秒，那股汹涌而来的黑暗攻势，忽然停住了。

分毫未进。

像是有人在最后一刻，主动收了手。

江离眠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我能困住你。”

“我能带走你所有调查资料。”

“甚至能让你今晚永远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

“但我不想。”

池汐漁睫毛微颤。

她忽然意识到，江离眠不是赢不了她。

而是在赢她之前，先选择了放过她。

“整个稽查司那么多人想抓我。”江离眠的声音轻轻落在黑暗里，“可只有你，能跟上我的节奏。”

光屏上的蓝色代码忽然散开，化作两道极淡的光痕。

像是有人在隔着屏幕，看她。

江离眠说：

“池汐漁，不要只用职责看待我。”

“要么抓住我，完成你的任务。”

“要么……放下规则，看看我所见的世界。”

技术中心依旧一片漆黑。

可池汐漁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冰冷代码之间悄然改变。

她攥紧随身携带的数据手铐。

指尖冰凉。

而光屏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消失。

【下次见，池稽查。】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