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这件小事

那真是个十分平常的下午。

林知夏不在教室，陈斯年安静的做着数学题。

有个男孩从他身边走过，走到江逾白身边。

“物理？你看的懂吗？”

江逾白抬抬下巴，看向男孩。

趴在桌上睡觉的江素素闻声抬起头，头发睡得翘起一绺。她嗤笑了一声，重新把下巴搁回手臂上。

江逾白被噎了一下，面色倒是恢复得很快。

丁岩忧郁一瞬，看了看安静做题的陈斯年，压低声音，踌躇道。

“江逾白，江素素，你们还是离林知夏远一点吧。”

江素素闻言抬头，面色不善。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丁岩被她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小半步，但话已经起了头，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我感觉你们现在都被她传染了。”

丁岩唉了一声。

“我感觉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她了。”

“趁你们现在还没变成她，赶紧换个位置吧。”

江素素的脸彻底沉下来了。她撑着桌子要站起来，嘴巴刚张开，一个声音从教室后排插了进来——

“江逾白！江素素！”

听了好久的周步峰终于插进来，他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发现了好玩东西的笑。他歪着头，目光在后排的陈斯年和新来的两兄妹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是要跟陈斯年抢林知夏跟屁虫的名号吗？”

“你们三个，跟屁虫一号二号和三号！”

全班发出哄笑声。

江素素猛地站了起来。

“哪个小学生会学物理呀！只有林知夏！她是个怪——！”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陈斯年站起来了。

他坐得近，丁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胳膊带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陈斯年三步跨到周步峰面前，动作快得不像他平时那种慢吞吞的步调。他一把攥住了周步峰的领口，指节泛白。

他一句不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他，因为他骂了林知夏。

拳头砸下去。正正打在周步峰颧骨上，闷响一声。

周步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旁边桌角，又碰倒了不知道谁的水杯，塑料壳滚在地上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步峰反应过来，捂着脸。

“你他妈——”

陈斯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扑上去了。两个人扭在一起，椅子哗啦倒了两把。

陈斯年骑在他身上，拳头往下砸，第二下、第三下。

他没章法，纯粹是凭着那股闷在胸口烧的火，一下一下地砸。

周步峰手臂挡了两下就开始还手，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正正打在颧骨偏下的位置。

他下了狠手，陈斯年闷哼一声，脑袋往旁边偏了一瞬，眼前花了半秒。他没躲开，也来不及躲，手腕又攥住了周步峰的领口。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周围有人在喊什么，江素素的声音拔得很高，有人在拉他的胳膊，他甩开了。

“都给我松开！”

他整个人被往后拽了半步。膝盖磕在翻倒的椅子腿上，一阵发麻。

是班主任，她一只手攥着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按着周步峰的肩膀把他们俩隔开。

周步峰还在喘粗气，嘴角肿了一块，眼角也青了。陈斯年的情况半斤八两，右脸颧骨下面那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你们两个。”

班主任喘了口气，指着门口。

“办公室。现在。”

陈斯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视线越过班主任的肩膀落在教室后面，江素素和江逾白正从窗边跑过来。

江素素步子快得几乎是小跑，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着急。

她跑到他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右脸那块红肿的地方停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脸去对着周步峰，又气又急。

“你凭什么打人！你先骂人的！你——”

江逾白拉了江素素一下。

江素素甩开他的手，又转回来瞪周步峰。

班主任皱眉。

“江素素，你也消停点。”

江素素被点了名，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继续。但她还是不依不饶地瞪了周步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