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31年,A 市出现新型病毒。
只需一滴受污染的血液、唾液或组织液接触到健康者的黏膜或开放性创口,新型病毒便会瞬间突破免疫防线。
尽管国家第一时间采取措施,仍然无法制止病毒的迅速传播。
感染初期,伤口处会迅速泛起不祥的紫黑色,伴随着仿佛强酸腐蚀般的灼烧感。
短时间内,中枢神经系统便开始全面紊乱。
当病毒彻底接管躯壳,属于“人”的特征便开始剥落。瞳孔逐渐扩散,眼白被浑浊的灰白或充血的暗红吞噬,呼吸与心跳从急促走向停滞。
被感染的“人”肌肉畸变,肢体扭曲,已然没有痛觉。
自我意志被彻底抹除,沦为了病毒的提线木偶,野兽般对人肉充满渴望。
这就是“丧尸”。
世界被拖入无尽的血腥和绝望。
同时,极少数未感染者体内沉睡的基因链被强行激活。
这种觉醒毫无预兆,宛如一次残酷的进化筛选。
我们称其为异能。
在秩序崩塌的末世,异能直接取代了旧时代的财富与地位,成为唯一的“硬通货”。
然而异能的每次释放,都需要一定程度上的生理消耗。
可恶!

面对一个接一个的丧尸,江月机械地挥动武器,但手臂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至于异能,目前的力气和精神力根本不足以使出。

汗水混着血液糊住了眼睛,视线变得模糊。
半年前,A市的夜晚还只是被霓虹灯和车流填满。
那时的江月,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期末考试的绩点。
可现在,那些安稳的日子就像是上辈子的一场幻梦。
短短几个月,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曾经的高楼大厦变成了钢筋水泥的坟墓,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游荡的腐尸。
她这个普通学生被迫学会了在垃圾堆里翻找过期的罐头,学会了用磨尖的钢管刺穿活人的喉咙,学会了在深夜里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一只腐烂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那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她拽倒在地。
视线天旋地转,天空被无数张扭曲狰狞的面孔遮蔽。
死亡,何尝不算末世世界唯一的解脱?
她嘴唇微张,气息渐弱。
我、还不能……

……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好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在身上反复切割。
那些丧尸贪婪的咀嚼声、同伴绝望的惨叫声,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她的灵魂深处。
可是,为什么还能感觉到光?
刺眼的、温暖的,甚至带着些许燥热的光。
江月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黏腻的睡衣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真实的凉意。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和四肢——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皮肤光洁如初。
眼前不是阴暗潮湿的废墟洞穴,也不是充满消毒水味的临时医疗点,而是贴着淡粉色墙纸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混合着桌上没喝完的奶茶甜味。

月月,你没事吧?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担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那是许知颜。她正穿着一件宽松的卡通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杯珍珠奶茶。

是不是做噩梦了?你刚才在梦里一直喊“别过来”,吓死我了。

我刚才还在看那本《末世之丧尸围城》呢,里面主角被尸潮追了三条街的情节可刺激了。

你该不会是被我翻书的声音吵到了吧?
于辛昕怯生生地从床帘里探出半个脑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这是……A大女生宿舍?
我——

江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

你发什么呆啊,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

现在醒了就好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2031年5月10日,上午10点15分。
周六。
这个时间……距离那场毁灭世界的灾难爆发,还有一个星期!
五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生机。
窗外,香樟树郁郁葱葱,偶尔有几声鸟叫传来。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真实的刺痛感。
这不是梦。
老天爷竟然让她带着满身的杀戮本能和末世记忆,回到了这一切开始之前。
江月掀开薄被,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她走到许知颜的床铺前,目光落在那本封面上印着狰狞丧尸的《末世之丧尸围城》上。
你刚才说,主角被尸潮追了三条街?

许知颜咽下嘴里的面条,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找到了知音。

对啊!太刺激了!

不过我觉得作者还是写保守了,要是真爆发丧尸危机,第一波绝对是超市和药店被抢空。
看着室友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她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既然你这么懂……

江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假设,我是说假设,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觉得我们现在最该干嘛?


这题我会!当然是囤货啊!

大米、面粉、罐头、抗生素、纯净水,还有……还有防身武器。

月月,你别说,我还真列过一份“末日生存清单”呢!

你别吓唬月月了……什么末日啊,怪可怕的。
辛昕,你想想看。

如果有一天,突然停水停电,外面全是坏人,我们连宿舍门都不敢出。

你会害怕吗?


会吧。
所以啊,把那份“末日生存清单”拿出来看看呗?

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反正现在是五月份,夏天嘛,多买点好吃的放着,就算没末日,咱们当零食吃也不亏啊。

许知颜被江月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了,但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她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粉色的小本子,献宝似的递给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