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阿乔依旧是被库西的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库西已经站在地上了,揉着眼睛打哈欠,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谁又把我的拖鞋穿走了”——因蒂面无表情地从洗漱间出来,脚上穿着库西的拖鞋。
“那是我的。”
“嗯。”因蒂没停下,直接走进了洗漱间。
“嗯什么嗯——你倒是还给我——”
库西追进洗漱间去抢拖鞋的时候,阿乔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马尤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看见阿乔坐在床上还没下地,露出一个温和到几乎能融化冬天的笑容:“早啊,小乔哥。”
“小马哥?”阿乔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送东西。”马尤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用透明袋子装着的书签,上面印着一片金色的银杏叶,“昨天没来得及给小奇,今天补上。”
他走到基尼奇床边,基尼奇还没醒,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团墨绿色的头发。马尤没有叫醒他,只是把书签轻轻放在他的枕头边上,然后侧过身抬头朝阿乔笑了一下。
“恭喜。”马尤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基尼奇。
阿乔看着他,“谢谢小马哥……”
“应该的。”马尤眨了眨眼,“而且以后你俩的座位可以光明正大地靠在一起了。”
马尤说完就走了。走之前顺手关上了门。但在走廊里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探进半个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熊猫徽章,放在因蒂的桌角上——因蒂正在洗漱间里跟库西抢拖鞋,根本没注意到。
马尤对着门缝里传出的库西的哀嚎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身走了。
早自习前,帕查是在教室门口堵住他们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钥匙扣——手工做的,用胶水粘的,看起来像是自己剪裁拼贴的。黑色的底板上粘着一个金色的音符,旁边用细笔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帕查把它递到基尼奇面前,弯了下嘴角:“……昨天没来得及。生日快乐。”
基尼奇接过来,指尖碰到那枚手工钥匙扣,低头看了一会儿:“……你自己做的?”
“嗯。”帕查说,笑了一下,“音符剪了好几次才剪好,前面的都报废了。这个勉强能看。”
基尼奇把钥匙扣握在手心,抬头看着帕查:“谢谢,很好看。”
“还行吧。”帕查的笑收了点,但声音还是轻松的,“本来想做个更复杂的,但美术课的时间不够了。下次过生日提前告诉我,我好提前准备。”
基尼奇点了点头。
帕查又转向阿乔,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们两个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处。有人找你们麻烦的话,跟我说。”他看了一眼库西的方向,像是确认他没在偷听,然后补了一句,“他太冲了,你们有事别先找他。”
阿乔笑了:“那你呢?”
“我比他会说话。”帕查说。
说完转身就要走,被库西一把搂住脖子:“小帕你居然偷偷做礼物!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你又不会做。”
“我可以帮忙买材料——”
“你上次说帮我买彩纸,结果买回来的是作业本封皮。”
“那我能怎么办——学校门口只有那种纸——”
“所以你自己不会做,叫我干嘛。”
库西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无话可驳,只好换了个角度:“那你教我啊!”
帕查被他搂着脖子走了两步,挣了一下没挣开:“你手松点。”
“你先说教不教——”
“教。”帕查说,“但你先把作业写完。上次教你做手工,你做了一半就去补数学了。”
库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去补数学了?”
“因为那天晚上数学课代表在班群里问‘库西你是不是把作业本落我桌上了’。”帕查的语气很平,“你连作业本都能落人家桌上,你拿什么做手工。”
库西:“……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是你记性太差了。”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库西的手从帕查脖子上滑下来,变成了搭在他肩上,帕查没有推开,也没有侧身躲开。
阿乔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基尼奇低头把钥匙扣挂在自己书包上。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枚金色的音符上,反射出一小片暖光。
阿乔走过去,在基尼奇旁边站定。
“你今天好多礼物啊。”
基尼奇没抬头,声音很轻:“嗯。”
“还有一份——”阿乔顿了顿,笑着,“名为库胡勒阿乔的全天使用权。”
基尼奇愣了愣,抬头看他,眼神清澈:“你已经是我的了。”
“我知道。”阿乔眼底的笑意不减。
“……那你不怕我欺负你?”
“你能怎么欺负我?”阿乔歪头,眼里满是疑惑,“不会是扒我衣服吧?但是你扒我不怕哦——”
“那阿瓦乔同学,”基尼奇轻轻打断他,抱臂,“我们能开始背这个星期的英语作文了吗?”
阿乔噎了一下,开始胡乱地翻找起了自己的英语笔记本:“额时间不多了,我该下去了,奇宝一个人在教室里要注意安全别被坏人拐跑了——”
基尼奇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阿乔下早读一走进教室就看见他们桌上摊开了两本笔记本,一本他自己的,一本阿乔的。那本阿乔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新东西,全是语文作文素材。
字迹是基尼奇的,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阿乔把书包放下,凑过去看:“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们在下面读书的时候。”基尼奇头也不抬,笔还在动。
阿乔低头看着那两页密密麻麻的笔记,忽然笑了一声:“……小奇老师,你这利用方式挺特别啊。”
“嗯。”基尼奇点头,没有否认,“你答应我的全天使用权。”
“行行行,”阿乔举手投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那你还有什么别的用法没?一次说清楚,我好提前准备。”
基尼奇认真想了想:“午休的时候借肩膀。”
“可以。”
“晚饭帮我试菜,你舌头比我灵。”
“没问题。”
“还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阿乔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截锁骨上,上面有一道很浅的红痕,是昨天打篮球时被人撞的。
“……你校服拉链拉好。”
阿乔低头看了一眼:“这又怎么了?不就是一道红印子吗?”
“不好看。”基尼奇转回头,继续写他的笔记,“看着像被别人打了。”
阿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直抖:“基尼奇同学,你这是占有欲作祟是吧?”
基尼奇没有回答。但阿乔看见他的耳尖在晨光里红了一点点。
“行行行,我拉好。”阿乔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拍了拍胸口,“好了,你一个人的了。”
基尼奇依然没有抬头,但笔尖停了一下。
窗外阳光铺满了整条走廊,空气里飘着深秋的凉意和一点点奶油蛋糕的余香。教学楼的另一边,库西的哀嚎和帕查的脚步声还在回荡,一个在追,一个在等,像是这所学校里最寻常也最不寻常的早晨。
一切都刚刚好。
因蒂靠在教室后门旁,手里拿着书,远远看着那两个并肩站着的人,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翻开了书。
书页上正好有一行字:“风从南边来,带着暖意。”
他合上书,走进了教室。经过自己座位的时候,他看见了桌角上那枚小小的熊猫徽章——绿色的背景,抱着一根竹子,笑得憨憨的。
他看了一眼马尤的座位,马尤不在,大概还没回来。他低头把徽章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然后在座位上坐下来,把那枚徽章放进了笔袋里,拉好拉链。
午休的时候基尼奇真的借了阿乔的肩膀。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补觉。基尼奇把外套叠了叠垫在桌角,然后偏过头,靠在阿乔肩膀上。
他靠得很自然,像是这本来就是他的位置。
阿乔正在看基尼奇给他写的那几页笔记,肩上靠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基尼奇已经闭上眼了,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浅浅的影。
他看得太久了,直到教室里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几声咳嗽,他才猛地转回头,耳朵烫了一片。
他低头假装继续看笔记,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肩上那点重量轻轻的,呼吸拂在颈侧,是暖的。
午休铃声响起的时候,基尼奇自己醒了。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他先小声哼唧了几声,慢吞吞地坐直,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肩膀酸吗?”
“不酸。”阿乔回答得飞快,心却像被猫爪轻轻挠过,又痒又躁,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流鼻血了,“你靠多久都行。”
基尼奇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他低头收拾桌面,把那两页笔记往阿乔那边推了推:“晚上第一节自习课你写一篇英语作文,我帮你改。”
阿乔点头如捣蒜:“好。”
然后他看见基尼奇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橘子糖,放在他桌上:“课间吃。”
阿乔低头看着那颗糖:“你今天怎么不吃?”
“早上吃过了。”基尼奇站起来,“这是给你的。你不是说橘子糖能让你清醒?”
阿乔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温热的,像是刚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忽然觉得——被基尼奇这样“使用”着、依赖着的感觉,好像还不错。2
太好磕了,国宴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