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观赛新体验

拍完手上这一部分戏份，剧组放了短暂的两天调休。

你还记着酒会上樊振东提起的赛事，翻了翻赛程表，刚好这两天有队内公开赛。犹豫再三，你给他发去消息。

【你】：这两天的队内赛，我休息有空，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你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框，心里泛起说不清的忐忑。

你不断反问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明明你们相交尚浅，可樊振东留给你的感觉，和圈子里其他逢场作戏的人完全不一样。他的关心真实又克制，一点点撬动了你原本筑起的那层防备。

另一边，训练馆内。

樊振东刚结束一轮对抗训练，额角挂着汗珠，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汗，手机震动响起。看见对话框弹出你的消息，他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

心脏重重撞了一下胸腔，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等待这一条消息，他其实悄悄期盼了很久。可当真的收到，第一反应不是狂喜，反而是慌乱。

他下意识转头扫了一圈场馆，四周全是队友、教练还有工作人员，人多眼杂。他不希望你一来，就被卷入无谓的流言，被镜头捕捉，拿去过度解读。

走到走廊僻静的角落，他才慢慢回复，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樊振东】：可以，我帮你安排好位置，走观众侧的专用通道，尽量避开人群，免得被拍到。

他思虑周全，连后续的麻烦都提前替你考虑到。

【你】：麻烦你了。

【樊振东】：不麻烦。

放下手机，重新走回训练场，队友瞥见他嘴角压不住的浅浅笑意，随口打趣两句。

“东哥，看手机看这么开心，有好事？”

樊振东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重新拿起球拍。只是接下来的训练，挥拍的力道都隐隐带着一点雀跃。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一份埋藏十几年的情愫，终于有了可以落地的机会。少年时期只敢远远望着的人，现在就要来亲眼看一看他为之耗尽青春的赛场。

比赛当日。

你简单做了低调的伪装，帽子口罩，按照他给的地址，从专用通道入场。

看台位置在侧面，很隐蔽，不会被赛场的摄像机捕捉。场馆里人声鼎沸，球拍撞击乒乓球的脆响，观众的呐喊交织在一起。

灯光尽数投向赛场中央。

你远远望着场内那个熟悉的身影。

换上运动服的樊振东，褪去了晚会酒会上西装革履的沉稳温和，整个人锋芒毕露。眼神专注锐利，每一次跨步、挥拍，都带着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力量感。

这一刻你才真切感受到，属于他的荣光不是凭空而来。

你安安静静坐在看台上，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心里的疑惑又一次浮上来。

到底从前发生过什么。

他待自己特殊，处处妥帖周全，可所有的过往，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一局结束，中场休息。樊振东拿起毛巾擦汗，喝水，视线很自然地扫向你所在的看台方向。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仅仅飞快一瞥，确认你安安稳稳坐在那里，心底便踏实下来。

他不敢长久凝望，怕被旁人捕捉到异样。这份喜欢，于他而言太过珍贵，还不是公之于众的时候。

整场比赛结束，樊振东拿下胜利。队员和教练围在一起复盘，等一切流程结束，场馆观众大半散去，他才绕到看台后方来见你。

身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气，T恤领口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

“比赛看完，感觉怎么样？”他站在两步开外，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期待。

“很震撼，现场看和看视频完全不一样。”你真心实意地感慨，“很累吧。”

“习惯了。”樊振东低笑一声，目光落在你的脸上，“没被人认出来吧？”

“没有，位置选得很好。”

场馆渐渐空旷，回响着零星打扫的声响。

两人并肩慢慢往出口走，长长的走廊，脚步声错落。

有那么一瞬间，樊振东几乎就要把藏了十几年的往事脱口而出。想说很多年前初中体育馆，捡纸张的那个少年，说那一眼，怎样困住了他一整个青春。

可余光瞥见你茫然柔和的侧脸，话又硬生生咽回喉咙。

不行。

你的记忆里没有那段时光，贸然讲出来，对你来说只是一段陌生人的旧故事。这份沉甸甸的暗恋，不能当做筹码，用来逼你回应。

他宁愿慢慢来，先让现在的樊振东走进你的心里，而不是靠着一份陈旧回忆，换取你的动容。

“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他转换话题，语气松弛，像是普通朋友的邀约。

你心里微微一动。

理智层面，你清楚和他单独吃饭，意味着关系再往前迈一步。心底有犹豫，可又实在无法拒绝这份温和的邀约。那些细碎的关心，一次次的分寸感，早已悄悄瓦解你的顾虑。

“好。”你点头答应。

樊振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松开，方才悄悄攥紧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车子没有去往热闹的商圈，选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包厢安静，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菜一道道摆上桌，都是口味偏清淡的菜式，是他从你社交平台碎片里，悄悄记下来的你的饮食偏好。

你低头看着餐盘里的菜，心底又是一动。

这些细小的喜好，连你身边有些朋友都未必记得住。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你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樊振东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你，神色坦然，半真半假的开口：“刷你的动态偶然看到的。”

他不能告诉你，自己一遍一遍翻看你的社交动态，把你随口一提的喜好，全部默默记在心里。

晚饭氛围松弛，聊天大多是闲话。聊拍戏的困境，聊赛场的压力，聊生活里细碎的小事。很少谈及感情，避开所有暧昧的话题。

可空气中流动的氛围，又和普通朋友不完全一样。

你能清晰感受到，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带着克制的在意。

你心里开始混乱。

你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光环，还是真的对这个人本身，生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饭局临近尾声，窗外夜色沉沉。

樊振东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的名字。”

你抬眼望向他，心跳骤然加快，等待着他揭开那个埋藏已久的谜底。

但他只是浅浅一笑，没有继续往下细说。

“只是那时候，没有机会认识。”

又一次，点到即止。

吊住你的心绪，却不肯完全摊开底牌。

离开餐馆，他送你回到住的小区楼下。

车子停稳，夜晚的晚风拂过车窗。

“今天谢谢你的邀请，比赛很好看，饭也很好吃。”你解开安全带。

“能带你去看比赛，我很高兴。”樊振东看向你，眼底沉沉，藏着十几年说不出口的汹涌心事，“回去早点休息。”

你推开车门下车，走出几步，回头望了一眼车里。

车窗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完整的神情。

回到家里，洗完澡躺在床上，你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界面停留在和樊振东的对话框。

你反复回想今天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的体贴，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很早之前就知道你的名字”。

另一边，车里。

樊振东并没有立刻离开。

车子停在楼下，望着你公寓亮起来的那扇窗户，坐了很久。

少年时代的遗憾，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不敢全然袒露的忐忑，万千情绪在心底翻涌。

他不怕慢。

十几年都已经等过来，他愿意继续这样，一点点融化你的心。只是偶尔，也会有隐秘的惶恐——害怕兜兜转转许久，到最后，你的心里，依旧不会有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