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课的拉锯

清晨的薄雾笼罩整片校园，一夜晚风褪去暑气，空气浸着草木清浅的凉意。朝阳爬过教学楼的檐角，淡金色光线斜切过长廊，地砖上交错分布着栏杆投下的条状阴影。

寝室门被轻轻带上，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走廊。

法兰西拖沓着步子，单手随意搭着帆布包肩带，眼底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昨夜折腾许久才收拾妥当，躺下之后翻来覆去没能安眠，一想到身侧那位永远冷静自持的室友，心底那股莫名较劲的心思便挥之不去。

身侧的英吉利步履平稳，节奏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帆布包规整背在肩头，没有半分歪斜，周身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的模样，仿佛世间万事都难以扰乱他的心绪。

法兰西打了个哈欠，语调带着晨起的慵懒，话里暗藏不服。

英吉利目视前方，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延伸的林荫道

法兰西低声嘟囔，脚尖踢开路面滚落的一枚小石子。石子弹跳着滚向路边草丛，悄无声息消失。

道旁的灌木缀着清晨凝结的露水，微风拂过，细小水珠簌簌坠落，沾在鞋边带来一丝微凉。路上陆续遇上奔赴课堂的新生，三三两两结伴谈笑，喧闹声连绵不绝，衬得并肩而行的两人格外沉默。

法兰西不甘心就这样一路无话，再度开口挑起话头

英吉利回答简洁，听不出野心，可那份从容，又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法兰西挑眉，舌尖自然而然带上惯有的毒舌

英吉利侧过头淡淡瞥他一眼，晨光落在他轮廓上。

简简单单一句话，噎得法兰西一时语塞。他抿紧唇，心里愤愤。这人最惹人恼火的地方就在此处，从不高声争执，寥寥数语，总能稳稳占据上风。

两人走进阶梯教室，屋内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嗡嗡的交谈声填满空间。空气混杂着纸张油墨与淡淡的洗护香气。英吉利径直走向靠前靠窗的位置，放下背包。

法兰西犹豫片刻，不情愿地跟上去，在他邻座落座。

英吉利翻开课本，视线没有离开书页。

法兰西立刻反驳，别开脸望向窗外，不肯承认自己下意识跟上对方的举动。

窗外的枫树静静伫立，枝叶在风里缓缓晃动。讲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喧闹渐渐平息。

课堂正式开始。

英吉利执笔，有条不紊地在书页空白处记录要点，笔尖游走不曾停顿。法兰西起初还漫不经心，时不时侧眼打量身旁的人，看着对方专注沉静的侧影，心里暗自较劲。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认真听讲，可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偏移。

中途讲师抛出难题，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学生低头回避视线。

英吉利从容举手，条理清晰地说出思路，逻辑缜密，引得讲师连连点头。

落座时，法兰西低声嗤道

英吉利笔尖一顿，余光扫向他，低声回应

法兰西嘴硬，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

一节课缓缓流逝，下课铃响起，人群涌动，同学们收拾书本陆续离开。

法兰西慢吞吞地合上书本，看着英吉利有条不紊整理笔记，忽然开口

英吉利抬眼

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切，更像是客套的提醒。

法兰西心头莫名一空，随即又涌上别扭，随口敷衍一声，率先起身离开座位。

长廊人流熙攘，阳光逐渐变得炽烈。两人朝着不同方向分开，法兰西走出几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法兰西收回视线，轻轻啧了一声。

果真是个无趣又傲慢的家伙。

他心底默默想着，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聚会，暂且躲开这份令人不自在的对峙。只是他尚且预料不到，数个时辰之后，酩酊大醉的自己，会以全然失控的模样，重新出现在那间狭小的寝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