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尔街海归精英,被亲爹骗回十八线老家搞乡村振兴。
上班第一天,发现村口算命瞎子竟是我前男友。
他摸着我的骨相瞎侃:“这位施主,你红鸾星动,姻缘就在今晚。”
我冷笑:“三年前你说我克夫,连夜扛着火车跑的账还没算。”
后来他把我按在苞米地里:“算一卦,你什么时候再对我心动?”
我嘴硬:“你算得不准。”
他解我扣子:“那就用实践检验真理。”
我叫林砚,三十岁,斯坦福金融硕士,华尔街某投行VP,人模狗样地出入曼哈顿中城,口头禅是“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美股市场”。
我爹林大柱,五十八岁,林家庄前任村支书,现任“乡村振兴筹备委员会名誉顾问”,口头禅是“小兔崽子你再不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三天前,他给我发了张照片,胸口贴着膏药,鼻子里插着吸氧管,背景是县医院白得瘆人的床单,配文:“儿啊,爹这回可能真不行了,就想最后看你一眼。”
我连夜订了机票飞回来,出租车颠簸两小时进村,看见他穿着跨栏背心蹲在村口大槐树下,跟一群老头拿扑克牌抽乌龟,中气十足地骂对家:“你他娘的又偷牌!”
看见我,他“噌”地窜起来,活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哟,大忙人回来了?正好,村委缺个搞规划的,你明天上班。”
我:“……你膏药呢?”
“扔了,怪贵的,一片八块五。”
我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亲生父亲”,然后被他拽进村委会办公室,指着墙上三张地图:“咱村要搞文旅融合,重点开发‘田园综合体’和‘非遗手工坊’,你负责写方案拉投资,月薪三千,五险一金,包吃住。”
“三千?美元?”
“人民币!你当咱村开银行呢?”
我掉头就走,被他一把薅住后脖领子:“你走一个试试!走了老子就把你小学尿床的事印成横幅挂在村口!”
我留下了。
原因无他,这老东西真干得出来。
村委会给我安排了宿舍,就设在村东头废弃的供销社里,隔壁是间小卖部,再过去二十米,是间门脸破得跟被炮轰过似的老屋,门口支个蓝布棚子,棚下摆张条凳,条凳上坐着个人。
那人戴副圆框墨镜,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面前铺张皱巴巴的红布,红布上搁着本《麻衣神相》和一把瓜子,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听见我行李箱轱辘响,瓜子皮一吐,开口就是播音腔:“这位施主,看你印堂发亮,必有血光之灾……嗑错了,重来。看你骨骼清奇,乃万中无一的……倒霉蛋,过来,瞎子给你算一卦,不准不要钱。”
我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三秒,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听澜。我前男友。三年前跟我上床时还视金钱如粪土,下了床就发微信说“算命的说你克夫,咱俩八字不合,散了”,然后连夜扛着绿皮火车跑的傻逼。
我磨着后槽牙:“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他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笑盈盈的桃花眼,看了我一眼,又淡定地推回去:“哟,前夫哥。巧了,我老家就这村的,回来继承祖业,顺便响应号召搞‘非遗文化传承’,专攻周易卜卦,纯手工,无添加。”
“你老家不是黑龙江的吗?”
“祖籍山东,出生黑龙江,小时候在河南少林寺练过武,青年时期在东莞打过工,现在落户林家庄,多重宇宙身份,你羡慕不来。”
我懒得跟他掰扯,拖着箱子就走,他在身后喊:“林施主,卦金二十,微信支付宝都行,看在旧情份上给你打八折,十六!”
我回头:“滚。”
“好嘞,回头见!”
上班第一天,林大柱给我派了个活儿:去村口给“非遗体验区”测客流,顺便跟隔壁的“沈半仙卜卦摊”谈合作,让他把摊位挪到规划区里,给游客算卦创收,五五分成。
我面无表情:“换个人去。”
“为啥?你俩以前认识?”
“不认识。”
“那正好,一回生二回熟,去吧。”
我去了。
沈听澜正给村东头刘大妈算姻缘,说人家闺女明年五月必嫁,嫁的是个开挖掘机的。刘大妈高兴得给他塞了二十个土鸡蛋,他转手把鸡蛋塞进我怀里:“拿着,见面礼。”
我抱着鸡蛋跟他谈规划,他全程嗯嗯啊啊,末了把墨镜一摘,正经脸:“合作可以,我有个条件。”
“说。”
“你让我摸个骨。”
我后撤半步:“你耍流氓?”
“摸骨看相,传统手艺,正规得很。”他一把攥住我手腕,手指顺着指节往上捏,捏到手腕内侧时顿了顿,抬眼瞅我,“林砚,你这脉象,肝火旺,心火更旺,思虑过重,兼有情志不遂……通俗点说,想我想的。”
我把鸡蛋砸他脸上。
合作还是谈成了。因为林大柱亲自出马,跟沈听澜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完了回头跟我拍桌子:“人小沈多好一同志,有手艺有文化有热情,你少拿你那华尔街脸色给人看!”
我:“他以前睡完我就跑!”
“那不正好?说明人家不图你身子,图你个寂寞。”
我怀疑林大柱才是最大的深柜。
合作方案落地之后,沈听澜的摊子挪进了体验区,游客还真吃他这套。城里来的小姑娘排着队让他摸骨算命,他摸一个夸一个:“这位美女,你手相显示旺夫,娶了你祖坟冒青烟。”“哎哟这位姐姐,你这桃花线一路通到中指,最近必有艳遇,对方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像你们林主任那种。”说完冲我眨眨眼。
我站在十米外举着计数器,脸黑得像锅底。
晚上他拎着两瓶啤酒来我宿舍敲门:“白天帮你拉了十个游客算卦,二十个买土鸡蛋,提成结一下。”
我把门摔上,他在外头敲:“林砚,三年前那事儿我跟你解释过,你不听,现在给个机会呗。”
“不听,滚。”
“那我搁门口了,你记得喝,别熬夜,看你黑眼圈重的。”
脚步声远了。我开门,两瓶雪花下面压着张纸条:“算了一卦,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有桃花上门,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林大柱领了个姑娘来我办公室,说是县里派来的文旅设计顾问,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
我对着沈听澜的卦摊方向竖了个中指。
那姑娘叫赵小棠,人挺好,专业也强,我俩加了微信聊方案。沈听澜第三天就坐不住了,拎着把蒲扇晃悠到我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哟,林主任,聊工作呢?我这儿有份‘姻缘运势分析报告’,赵顾问要不要听听?”
赵小棠:“什么报告?”
“你俩八字不合,合伙做事还行,谈恋爱必分。”
赵小棠看看他,看看我,憋着笑收拾电脑:“那什么,林主任,方案我改完发你邮箱,我先撤了,不耽误你俩算账。”
人一走,沈听澜立马把蒲扇一扔,挤进我椅子里跟我抢电脑鼠标:“你看你看,我算得多准,说你们不合适就不合适。”
我推他脸:“你那是算卦吗?你那是搅局!”
“搅局也是本事,你让赵小棠搅一个我看看?”
我跟他从办公室掐到院子里,他一个反手把我胳膊拧住,压低声音:“林砚,我认错,当年那卦是我自己编的,没别人,就我自己算的,说我俩八字不合,我会英年早秃,你克我财运。结果一回去就后悔了,绿皮火车坐到半道跳车回来,你早飞纽约了。”
“你活该,秃了也活该。”
“秃了也是你前男友,你给我买霸王防脱。”
“买你大爷。”
话是这么说,那天晚上他赖在我宿舍不走,非给我煮泡面,加俩荷包蛋,说:“看你瘦得跟麻秆似的,华尔街不给人吃饭啊?”
我吸溜着面条含含糊糊:“你回来到底干嘛的?真就为了继承祖业?”
他筷子一停,墨镜摘了搁桌上,露出那双正经起来能要人命的桃花眼:“林大柱给我打的电话,说你三年没回家过年,一打电话就吵架,让我回来给你当个伴儿,别让你一个人在外头飘着。”
“所以你就装瞎子算命?”
“装瞎是工作需要,算命是祖传手艺,伴儿是私人感情。”他拿筷子敲我碗沿,“三合一,服务到位,感动不?”
“感动个屁,你当年跑什么跑?”
“我那不是……自卑么。”他摸摸鼻子,“你斯坦福的,投行的,一件衬衫顶我半年卦金,我算命的,封建迷信残余,我寻思你早晚把我甩了,不如我先跑,显得有尊严。”
我差点把面汤泼他脸上:“沈听澜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我他妈跟你在出租屋里啃了半年泡面,我嫌你穷?我嫌你穷我找你?”
“那你现在也不嫌?”
“我现在嫌你瞎。”
“装的,不瞎。”他凑过来,额头抵着我额头,“林砚,我重新算了一卦,这回准。”
“说。”
“你红鸾星又动了,就在今晚,对象姓沈,职业算命,特长死皮赖脸,缺点是一跑跑三年,优点是跑了还会回来。”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把面碗塞他手里:“洗碗。”
“好嘞!洗完能亲不?”
“看你表现。”
“得令!”
后来他就真赖下了。白天在摊子上算命创收,晚上回宿舍给我煮饭洗衣服,周末拉着我去镇上赶集买锅碗瓢盆,逢人就介绍:“这我对象,村委林主任,海归,年薪三千,贼拉能干。”
我在后头踹他:“谁是你对象?”
他转头冲卖烤肠的大妈喊:“大妈你评评理,他睡都跟我睡了,还不认账,是不是渣男?”
大妈塞他两根烤肠:“小沈啊,渣男要不得,你换一个吧。”
沈听澜叼着烤肠得意洋洋:“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抢了他一根烤肠,咬一口:“群众还说你是神棍呢。”
“神棍配渣男,天生一对。”
真正让我俩关系破冰的是个意外。
村里搞“丰收节”文艺汇演,沈听澜自告奋勇上台表演“传统戏法”,结果道具鸽笼子卡住了,鸽子没飞出来,反把他手指头夹了,嗷一嗓子从台上蹦下来,一头扎进我怀里:“林砚!我手断了!”
我架着他去镇卫生院,一路上他嚎得跟杀猪似的,到了地方医生一看:“就夹了个紫印,皮都没破,你嚎什么?”
他理直气壮:“我对象在这儿呢,我不嚎他怎么知道我疼?”
医生看看我,我看看他,我认命地掏手机付了挂号费。
回去路上他吊着我胳膊不撒手,美其名曰“伤患需要搀扶”,走到村口苞米地边他突然站住了,把我往田埂上一按,手撑我耳侧,墨镜早不知道丢哪儿了,眼睛里映着远处晚霞和近处我的人影:“林砚,说正经的。”
“你哪回正经过?”
“这回真正经。”他低头,鼻尖蹭着我鼻尖,“三年前是我不对,我怂,我傻逼,我自以为是,我大男子主义作祟。这三年我在外头晃荡,给人算卦、看风水、摆地摊,遇着不少人,没一个像你,又凶又抠门,吃泡面连汤都喝干净,我寻思我可能真栽你手里了,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我嘴硬:“你算卦算的?”
“算卦占三成,剩下七成靠实践。”他低头解我衬衫扣子,“你以前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检验检验。”
我一把攥住他手腕:“这他妈是苞米地!”
“苞米地怎么了?原生态,纯天然,无污染,符合乡村振兴大主题。”他解开我第三颗扣子,忽然停住,“哦对了,先算一卦。”
“算你大爷。”
他闭眼掐指:“卦象显示,你心里在骂我,但身体没躲。”
我低头看看自己攥着他手腕没松开的爪子:“……这叫战术性防守。”
“行,防守成功,进攻方申请继续。”
苞米叶子哗啦啦响,远处传来林大柱的破锣嗓子:“林砚!小沈!吃饭了!炖了鸡!”
沈听澜扯着嗓子回:“叔!忙着呢!先不吃了!”
“忙啥呢?”
“搞对象!”
林大柱沉默三秒,回了一声:“那行,给你俩留鸡腿!”
我捂着脸蹲在苞米地里,觉得我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后来我俩就正大光明地好了。村里人见怪不怪,刘大妈甚至给沈听澜送了面锦旗,上书“算姻缘促成一对,保媒拉纤功德无量”,沈听澜把锦旗挂摊子后头,逢人就炫耀:“看见没,官方认证。”
我爹林大柱对此评价是:“早看出来你俩有事儿,小沈第一天来咱村,我就让他去供销社门口摆摊了,那位置正对着你宿舍窗户。”
我:“……所以你骗我回来压根就是做局?”
“做啥局,做爹的不操心你终身大事?再说了,人小沈答应给咱村免费算卦三年,创收分成我七他三,多划算。”
我扭头找沈听澜算账,他端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出来:“媳妇儿别闹,吃完再算,我特意多搁了糖。”
“谁是你媳妇儿?”
“行行行,老公,吃排骨。”
我啃着排骨含含糊糊:“你跟我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儿?”
“不多不多,就三件。第一,你爹根本没病,装病骗你回来是我俩合谋;第二,我摆摊位置是他钦定的,说是‘战略要地’;第三……”他凑我耳边,“第一回见面说你红鸾星动那句,其实我提前打了草稿,对着镜子练了八遍,就等你从那儿过。”
我一口排骨差点噎死:“你他妈——”
“你他妈我他妈,咱俩一家子,吃菜吃菜。”
现在,沈听澜的卦摊已经升级成了“沈半仙非遗文化体验馆”,门口挂我写的对联,上联“算天算地算不准自己姻缘”,下联“骗爹骗娘骗回来前男友”,横批“真香”。村里人没事就来看热闹,城里游客来了也拍照打卡,沈听澜负责摸骨算命,我负责在旁边收钱,他收十六,我收二十六,多出来的十块叫“感情附加费”。
赵小棠后来成了我搭档,文旅方案拿了个省里优秀奖,奖金五千。她请我和沈听澜吃饭,席间举杯:“敬二位,一个金融高材生,一个算命神棍,绝配。”
沈听澜跟她碰杯:“赵顾问你当初要是真看上他了,我这卦摊就改行卖后悔药。”
赵小棠笑:“幸亏没看上,你俩这黏糊劲儿,谁插进去谁挨踹。”
晚上回家,沈听澜腻在我身上算账:“今天摸了二十三个骨,挣了三百六十八,你收了二十六个感情附加费,二百六,总计六百二十八,上交媳妇儿,留二十买烟。”
我把钱拍桌上:“烟戒了,留着买霸王。”
“防脱那个?”
“对,你算卦不是说你会英年早秃么?提前预防。”
他一把把我捞进怀里:“林砚,我再算一卦。”
“又算?”
“算咱俩什么时候领证。”
“你算出来了吗?”
他低头亲我:“算出来了,明天,民政局,早上八点半,谁赖床谁孙子。”
我推开他脸:“那你明早七点起来喂鸡。”
“喂鸡是啥规矩?”
“村委主任家属应尽的义务。”
“行,喂完鸡顺道把证领了,回来正好赶上村委会早会,林大柱同志说了,咱俩结婚他出钱摆流水席,全村吃三天。”
“他哪来的钱?”
“我给他算了一卦,他下周买彩票中两千。”
“……沈听澜你最好真能算准。”
“不准不要钱。”
“准了也不要钱,你都是我的了,要什么钱。”
“哟,林主任开窍了?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当闹钟。”
“滚。”
“好嘞,滚你怀里去。”
——全文完——
【彩蛋·村广播站日常】
林大柱:喂喂喂,全村注意,明天村委会主任林砚和沈半仙领证,中午流水席,都来吃啊!自带碗筷,节约环保!
沈听澜抢过话筒:附加一条,吃完席都去我摊子上补一卦,夫妻合算打八折,单算姻缘送瓜子!
林砚夺回话筒:都别听他的!他来我办公室交规划方案!不交扣绩效!
全村:哈哈哈哈哈哈!
沈听澜画外音:媳妇儿!我方案写好了!标题叫《论乡村振兴背景下夫夫共同致富可行性研究报告》!
林砚:……你明天还是去喂鸡吧。2
蹲蹲后续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