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给我，我带你

“佛爷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会想办法。现在要做的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救援。”

齐铁嘴看了他一眼。

张日山脸上确实看不出慌乱，那双眼睛在火折子的光里很平静，像在执行一个普通的任务。

齐铁嘴深吸了一口气。

“行。听你的。”

张日山举着火折子在甬道两侧仔细查看，齐铁嘴跟在他身后。

甬道很短，很快就看完了。两侧墙壁都是实心的，没有岔路，没有门，只有凿痕和裂缝。

齐铁嘴盯着那些裂缝看了一会儿。

“等等。”

他走到左侧墙壁前，把火折子凑近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比其他的宽，而且边缘不是自然形成的不规则形状，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

“这里有风。”

齐铁嘴把手伸到裂缝前，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气流从里面渗出来。

张日山立刻走了过来。

他检查了一遍裂缝的边缘，然后抽出匕首，沿着裂缝开始撬。

石块比预想的松。

撬了不到一分钟，一小块石板就朝内侧翻了进去，露出一个勉强能让人钻过去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有凿痕，明显是人工开凿的，不是天然形成的。

“侧道。”张日山说，“修墓的时候留的，可能通向侧室或者储物间。”

齐铁嘴往里面看了一眼。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而且看不到尽头，黑漆漆的一片。

“进去？”

“进去比待在这里安全。”张日山说，“这条甬道的穹顶随时可能再塌，侧道是开凿在实心岩层里的，结构比主甬道稳定。”

齐铁嘴咽了一下口水。

“行。”

张日山先钻了进去。

他侧着身子，举着火折子在前面照路，另一只手扶着墙壁，动作很稳。

“跟紧我。”他回头看了齐铁嘴一眼，“伸手能摸到我后背的距离，别掉队。”

齐铁嘴点了点头，也侧身钻进了洞口。

通道确实很窄，两侧的墙壁几乎贴着他的前胸和后背。他不得不把两只手臂抬起来，才能勉强往前挪动。

火折子举在前面，只能照亮张日山的后背和脚下一小片地方。

齐铁嘴盯着那个后背，一步一步往前挪。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墙壁的窸窣声。

“八爷。”

前面张日山忽然开口。

“嗯？”

“手给我。”

齐铁嘴愣了一下。

“什么？”

“把手给我。”张日山的声音很平静，“这条通道没有照明，你看不见前面的路，跟着我走容易踩空。把手给我，我带你。”

齐铁嘴看着前面那个在昏暗里侧身前行的背影，喉咙动了一下。

“不用，我能跟上。”

“给我。”

这一次张日山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齐铁嘴沉默了两秒，把手伸了出去。

张日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度不重，但很稳，手指扣在他脉搏的位置，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跟紧。”张日山说完，继续往前走。

齐铁嘴被他牵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通道很长，比他预想的长得多。

两个人在黑暗里侧身前行，狭窄的空间让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齐铁嘴能听见张日山平稳的呼吸，也能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张日山握住的手腕。

那只手的主人走在前面，火折子举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遇到地面不平的地方会提前出声提醒他。

“这里有个台阶，抬脚。”

“右边墙上有凸起，往左靠一点。”

“前面有积水，踩左边。”

齐铁嘴跟着他的指令一步一步往前走，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齐铁嘴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平时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让他闭嘴他能说三百句。

但这一刻，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狭窄通道里，他发现自己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就跟着，听话，安静。

像是只要握着那只手，就不会走丢。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不是火光，是某种幽幽的、发青的光。

张日山停下脚步，松开了齐铁嘴的手腕。

齐铁嘴的手腕忽然空了，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门后面有空间。”张日山压低声音说，“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一起进去。”齐铁嘴说。

“里面情况不明。”

“所以才要一起进去。”

齐铁嘴盯着他，“你一个人进去，万一门关上了怎么办？我在外面也帮不了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