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近一点，好叫我

吴老狗跟上来了。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条长长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随着脚步一前一后地晃动。

走到营地中间的时候，一个亲兵跑过来报告哨位重新安排好了。

张启山点了一下头，吩咐加一班哨，然后把火把交给亲兵。

他回头看了吴老狗一眼。

“去睡。”

“你呢？”

“我再看看。”

吴老狗没有动。

张启山等了一阵，发现他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

“你看完了也去睡，明天的路不比今天短。”

语气和白天在路上让他放慢速度时候一样，不急不缓。

张启山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

吴老狗这才转身往自己帐篷走。

他走了几步，小狗从帐篷帘子底下钻出来，摇着尾巴颠颠地迎上来。

他弯腰把小狗抱起来，往回走的时候，余光瞥见张启山还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跟着他的背影。

吴老狗没有回头。

他掀开帐篷帘子钻进去，帘子落下来的时候，外面的火光被隔绝了，只剩一线微弱的光芒从帘缝里透进来。

小狗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吴老狗闭上眼睛。

帐篷外面，张启山的脚步声终于响起来，往营地前方走了。

营地另一头，齐铁嘴的手机在袖子里疯狂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群里已经炸了。

【九门内部事务讨论（不含一五门）】

霍仙姑：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霍仙姑：齐铁嘴！！！！

霍仙姑：你们那边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半截李：我这边的人说看到北边有光，是照明弹吗？你们开枪了没有？

解九爷：前线报情况。

霍仙姑：@齐铁嘴你再不回我发誓我现在骑马出城。

霍仙姑：@齐铁嘴

霍仙姑：@齐铁嘴

霍仙姑：@齐铁嘴

霍仙姑：@齐铁嘴

齐铁嘴看着满屏的艾特，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飞快地打字。

齐铁嘴：别慌别慌别慌！！！没出事！！！

齐铁嘴：野猪，一头野猪，跑到营地外围来了，把骡子吓着了。

佛爷放了颗照明弹，猪跑了。虚惊一场。

霍仙姑：……猪？

半截李：……就这？

齐铁嘴：就这。两百来斤的肥猪。半夜出来遛弯的。

霍仙姑：我心脏差点被你们吓出来。

半截李：那照明弹是不是太夸张了？一头猪用得着照明弹？

齐铁嘴：你跟佛爷说去。半夜营地外围有动静，不知道是猪还是人，先照亮了再说，这没毛病吧？

消息发出去还没等回复，群里突然弹出来一条。

二月红：大家不要慌。前线扎营位置在河谷，周边有野兽出没很正常，不代表出了问题。

都放宽心，有消息齐老弟会通报。

霍仙姑：二爷！

半截李：二爷还没睡啊？

二月红：睡了，被你们的消息震醒的。

齐铁嘴：……二爷对不住。

解九爷：既然没事，都散了。明天还有正事。

霍仙姑：等等，那五爷和佛爷呢？刚才的响动他们反应怎么样？有没有因为这个又吵起来？

齐铁嘴想了想，往营地外围方向瞥了一眼。

张启山还站在那里，吴老狗的帐篷帘子已经放下了。

齐铁嘴：没吵。

齐铁嘴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齐铁嘴：佛爷让五爷明晚把帐篷往前挪。

霍仙姑：？？？什么意思？挪到哪？

齐铁嘴：挪近一点。他原话好像是说“有动静叫我”，但五爷隔得远叫不到他，所以让五爷把帐篷往他那边挪。

霍仙姑：………………

半截李：………………

二月红：嗯，安全考量，合理。

齐铁嘴：二爷您真觉得这是安全考量？

二月红：大家早点休息。

二月红下线了。

齐铁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关掉手机，重新缩进帐篷里。

身下是干草垫子，铺得很平整，比他原来那顶帐篷舒服太多。

他把那件来历不明的厚外袍重新盖在身上。

布料压在胸口，沉甸甸的重量让人觉得踏实。

皂角和铁锈的气味淡淡地弥漫在鼻端，不好闻，但也不讨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