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你耳朵又红了！

“不是。”

“那你关心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别在太阳底下站着。”

齐铁嘴抬头看了一眼。

晨光刚刚越过墙头，离晒到他还有一段距离。

“副官，”他拖长了声音，“你这人说话，怎么每一句都像是有后半句？”

“没有。”

“那我替你补上。”

张日山系紧绳结，抬眼看他。

齐铁嘴笑得像只发现了新鲜玩意儿的猫。

“别晒着，别饿着，别摔着，别乱跑，是不是？”

张日山看了他半晌，站起身。

“八爷若是闲着，可以去帮忙清点药材。”

“你看，又开始支使我了。”

“佛爷吩咐的。”

“佛爷吩咐你照顾我？”

“佛爷吩咐我负责明日的物资。”

“那我也是物资？”

“八爷不是。”

“那我是”

“是麻烦。”

齐铁嘴拖长声音：

“好啊，张副官，你现在都会骂人了。”

张日山不再理他，转身朝书房走。

齐铁嘴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手里多了一只很小的纸包。

纸包的一角露出一片深褐色的叶子，像是晒干的薄荷，又像某种药材。

齐铁嘴快步追上去。

“副官，你手里拿的什么？”

“药。”

“给谁的？”

“备用。”

“备用给谁？”

“谁需要给谁。”

“我需要吗？”

“八爷自己会看大夫。”

“我不问这个，”齐铁嘴伸手拦住他，“我问的是，这药是不是给我的？”

张日山停在台阶下，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不是。”

“你每次说不是的时候，都特别像是。”

“八爷想多了。”

“那你把纸包给我看看。”

“不能。”

“为什么不能？”

“药材还没配齐。”

齐铁嘴看了看那只纸包，又看了看他。

“你要是现在说一句‘别碰’，我就更确定了。”

张日山果然没有说话。

齐铁嘴立刻笑起来：“行，我知道了。”

张日山转身往书房走。

齐铁嘴站在原地，故意提高声音：“副官，你耳朵又红了！”

院子里几个正在搬东西的亲兵齐刷刷抬头。

张日山脚步一顿。

下一刻，他头也不回地说：“八爷，物资清点错一件，明日你自己背。”

齐铁嘴立刻闭了嘴。

没过多久，九门内部调解群就热闹起来了。

齐铁嘴：我发现了一件事。

霍仙姑：说。

齐铁嘴：有人昨晚给我送了一袋糕点。

陈皮阿四：谁。

齐铁嘴：我正在查。

霍仙姑：查到哪一步了。

齐铁嘴：已经查到送糕点的人不承认。

解九爷：那就是张副官。

齐铁嘴：解九，你不要这么快下结论。

解九爷：你刚才说的是“有人”，不是“有人猜测”。

齐铁嘴：……

霍仙姑：副官进群了吗。

张副官：在。

霍仙姑：糕点是不是你送的。

张副官：不是。

陈皮阿四：否认得太快了。

张副官：不是我。

齐铁嘴：我还没问你第二遍。

张副官：不用问。

霍仙姑：看看，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解九爷：从行为逻辑上看，张副官具备送糕点的动机、时间和条件。

张副官：没有。

陈皮阿四：那你说谁送的。

张副官：不知道。

齐铁嘴：你看，他连“不知道”都说得这么心虚。

张副官：八爷慎言。

霍仙姑：八爷，你把糕点拍下来看看。

齐铁嘴：已经吃了一半了。

霍仙姑：吃东西倒是积极。

齐铁嘴：送东西的人都不承认，我总不能让糕点也跟着受委屈。

陈皮阿四：那你就继续吃，吃完了也查不出是谁送的。

齐铁嘴：这你就不懂了。糕点是死的，人是活的。

解九爷：齐八，你打算怎么查。

齐铁嘴：先从春和斋查起，再从佛爷府查起，最后从副官本人查起。

张副官：没有必要。

齐铁嘴：你看，他急了。

张副官：我没有。

霍仙姑：副官，你是不是从来没送过别人东西？

张副官：没有。

霍仙姑：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张副官：因为不是我。

齐铁嘴：行，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张副官：八爷请问。

齐铁嘴：你知不知道我不吃太甜的糕点？

群里安静了。

齐铁嘴盯着屏幕，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张副官：不知道。

齐铁嘴：可这袋糕点一点都不甜。

张副官：春和斋的糕点本来就不甜。

齐铁嘴：还知道店里的口味。

张副官：长沙人都知道。

霍仙姑：我不知道。

陈皮阿四：我也不知道。

解九爷：我知道。

齐铁嘴：解九，你别添乱。

解九爷：我只是陈述事实。

霍仙姑：八爷，直接问吧，别绕了。

齐铁嘴：好。

齐铁嘴：张副官，你是不是喜欢我？

群里瞬间安静得像断了线。

齐铁嘴发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问得有些过头了。

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来反而显得心虚。

他握着手机，等着张日山回话。

过了十几秒，张副官终于发来一条。

张副官：八爷，明日下地，请提前准备好自己的装备。

齐铁嘴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霍仙姑：答非所问。

陈皮阿四：就是喜欢。

解九爷：也可能是不想回答。

霍仙姑：不回答就是默认。

张副官：不是。

齐铁嘴：你说不是糕点，还是不是喜欢？

群里又沉默了。

这一次，张日山没有回复。

过了片刻，系统提示跳出来。

张副官已退出群聊。

齐铁嘴看着那行字，笑得趴在了桌上。

齐铁嘴：各位，我查明白了。

霍仙姑：查明白什么。

齐铁嘴：副官送没送糕点还不确定。

齐铁嘴：但他肯定害羞了。

陈皮阿四：你怎么知道。

齐铁嘴：因为他跑了。

解九爷：有理。

霍仙姑：我赞成。

齐铁嘴正要继续发消息，群里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张启山：调解群里不谈公事。

齐铁嘴立刻坐直。

齐铁嘴：佛爷，您怎么也在？

张启山：刚进来。

齐铁嘴：您进来多久了？

张启山：不久。

齐铁嘴：那您看见刚才副官说的话了吗？

张启山：看见了。

齐铁嘴：那您觉得糕点是不是官送的？

张启山：不清楚。

齐铁嘴：您不清楚？副官可是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