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叫我小师弟，叫我名字

此时此刻，蓬莱岛东院。

吕洞宾关掉论坛，把传音石收进袖子里。

窗外天快亮了，他坐了一夜，脑子里全是那些回复。

“别逼他承认什么，也别急着要答案。”

“你就在他身边，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等哪天他发现离不开你了，就成了。”

吕洞宾闭了闭眼。

三楼那个“权不知”说得太准了，准到他怀疑对方是不是认识师兄。

但仔细想想，不太可能。师兄在蓬莱除了他，没什么朋友。那些盗贼团伙的人，师兄从来不走心。

他站起来，推开窗。

院子对面是西院，师兄住的地方。

此刻西院的窗户也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人影。

吕洞宾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出门。

西院。

钟离权坐在桌边，传音石还捏在手里。

屏幕上是刚才那个帖子，他自己的回复还显示在最上面。

“别逼他承认什么，也别急着要答案。你就在他身边，让他习惯你的存在。等哪天他发现离不开你了，就成了。”

钟离权盯着这行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他当然认得出楼主是谁。

“洞中藏剑”，多明显的马甲。那小子从小就喜欢舞剑，练功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关在山洞里，这名字一看就是他起的。

而且帖子里那些细节

“认识十五年”，“终南山”，“蓬莱”，“身高七尺五寸”，“三十八岁”。

除了吕洞宾，还能有谁？

钟离权把传音石往桌上一扔，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到东院的窗户也开着，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他知道那是吕洞宾。

小师弟在看他。

就像这十五年来每一个夜晚一样。

钟离权忽然觉得烦躁。

他不该回那个帖子的。

可他看到“我等了十五年”这五个字的时候，手已经动了。

他想告诉吕洞宾，别等了。

他配不上。

但他打出来的却是：“那你师兄是真瞎。”

钟离权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到桌边，重新打开论坛。

他盯着那个帖子看了很久，最后点开了楼主的主页。

【洞中藏剑】

注册时间：三年前

发帖数量：1

回帖数量：9

钟离权点开那唯一的发帖记录。

就是刚才那个。

他想了想，又点开回帖记录。

全都在同一个帖子里。

钟离权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小师弟还真是不擅长伪装。

三年前就注册了账号，结果到今天才发第一个帖子。

估计是憋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才匿名上来问。

钟离权退出楼主主页，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回复。

“别急着证明长大了这件事。先让他知道，你会一直在。”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吕洞宾要是真的喜欢他，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跟着他，别走。

等他哪天真的撑不住了，回头一看，身边还有个人在。

那时候他就逃不掉了。

但钟离权很清楚，这个“哪天”可能永远不会来。

他已经烂透了。

从被师父逐出师门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做贼、喝酒、混日子，这就是他的归宿。

吕洞宾不该跟着他。

那小子应该回终南山，好好修行，将来飞升成仙。

而不是跟着他这个废物，在蓬莱岛上耗着。

钟离权想到这里，伸手想删掉自己的回复。

但手指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

算了。

就让小师弟再等等吧。

等他哪天真的看清了，自然就会走。

第二天清晨。

吕洞宾照常去西院给师兄送早饭。

他推开门的时候，钟离权正坐在桌边发呆。

“师兄，吃饭。”

吕洞宾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两碗清粥和几碟小菜。

钟离权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昨晚没睡好？”

吕洞宾顿了顿：“还行。”

“眼睛都红了，还说还行。”

钟离权端起碗，低头喝了口粥，“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珍惜身体。”

吕洞宾没接话，只是坐下来陪他一起吃。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钟离权忽然开口：“洞宾。”

“嗯？”

“你今年多大了？”

吕洞宾筷子顿了一下：“二十三。”

“二十三了啊。”钟离权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小了。”

吕洞宾抬眼看他：“师兄觉得我小吗？”

钟离权沉默了几秒，笑了：“不小了。”

“那以后别叫我小师弟了。”

“那叫什么？”

“叫我名字。”

钟离权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最后他说：“行。”

吕洞宾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但他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论坛上那个“权不知”说得对。

别急。

让师兄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总有一天，师兄会回头看他。

到那时候，他会让师兄知道：

他从来不是什么小孩子。

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