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桂源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笑啦?
小姑娘仰着小脸,手指戳了戳他翘起来的嘴角。

谁笑了。
张桂源偏过脸,耳尖的红又漫到了脸颊边。

就是笑了!你还说要给我做一辈子排骨呢!

小声点,别让旁人听见。
张桂源伸手捂住她的嘴,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

唔唔——我偏说!桂源哥哥要给我做一辈子排骨!
廊下吹过的风都裹着糖味,飘得老远。

哼哼,我回来了,我来喝你俩的定亲酒了!

哎呀,我说老陈,咱俩挑个合适的时间再办呗!你就这么猴急啊?

那哪儿能不急?我还盼着早点抱外孙子呢!
陈父大笑着拍了拍张老爷的肩膀。
小姑娘听见这话,踮着脚举小手喊。

我还要给桂源哥哥生小娃娃!
满屋子人哄然大笑,张桂源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哎呀,我看一下黄历吧,哎,后天真是个好日子,那咱就说好了,后天你带着她来我家,我叫我的一群人来喝定亲酒!

行!后天我铁定带着丫头和满筐的彩礼上门!
你这老东西,还跟孩子似的冒失。

小姑娘攥着张桂源的手晃得欢,小皮鞋哒哒踩得地板响。

我要穿最红的新裙子!要插满头的小花儿!

行行行

我去给你摘院儿里开得最艳的石榴花,比小花儿都好看。

说话算话!拉钩!
小姑娘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头,凑到张桂源跟前晃。
这俩孩子,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说话算话。
张桂源伸出指尖勾住她的小指头,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姑娘晃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念完,还凑上去在他手背上啪地盖了个章。
十年后
院门口的槐树长得老高,枝桠伸过院墙,落了一地碎槐花。

张桂源!你答应我的石榴花呢!
穿着红裙子的姑娘叉着腰站在槐树下,眉眼还是小时候娇憨的模样。

这呢,急什么。
穿白衬衫的少年从门后跑出来,手里攥着满满一束开得火红的石榴花。

张桂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来瞧瞧来瞧瞧,这不是陈家大小姐吗

怎么也来勾引上张家大少爷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俩本来就有娃娃亲,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陈奕恒上前一步,把张桂源的胳膊攥得紧紧的。

林婉,你嘴巴放干净点。
张桂源把手里的石榴花塞到陈奕恒怀里,侧身挡在她前面。

娃娃亲?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个,真不嫌丢人。
林婉翻了个白眼,指尖捻着鬓角的卷发,上下打量陈奕恒。

关你屁事!张桂源愿意跟我订,你管得着吗?
陈奕恒从他身后探出头,把石榴花举得老高,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奕恒,走,别管他

哟,张家大少爷,吵不过就想跑?

我劝你,你还是来娶我吧,像他这样整天游手好闲的

你才游手好闲!张桂源次次考年级第一,你眼瞎啊?

我的事我自己有数,就不劳你费心了。
张桂源攥着陈奕恒的手腕就往院里走,连个眼神都没给林婉留。
林婉吵不过,涨着脸跑走了

张桂源我得先回去了,那你明天还能带石榴花来我家找我吗?

肯定能,奕恒
一天之后

爹,我要出去

出去是可以,你跟我讲讲为什么
张老爷用开玩笑的语气问
张桂源紧紧地攥着衣角,脸颊泛起了红晕,开口说道:

出去就是出去,别管那么多

好好好,那你出去吧

是出去找媳妇吧?
张老爷笑着说
张桂源红着脸说道:

爹才没有,你别瞎说

那你出去吧,记得带书石榴花

爹,昨天你全听见了?

我是你老子,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要干啥

哎呀,爹,不说那么多了,我要走了

张桂源,没想到你真来了!
姑娘蹦着扑到他跟前,伸手去接他怀里裹着布的石榴花。

这花比昨天的还红!

今早刚摘的,还沾着露水呢。
张桂源挠挠头,耳尖又红了半圈。

快进来!我妈蒸了你爱吃的红糖发糕,还热着呢!
你这丫头,跑这么急,也不怕摔着。

陈母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俩孩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桂源来了啊,快坐,发糕马上端出来。
张桂源吃了一块发糕,就被陈奕恒带到了房间里

张桂源,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张桂源手里的石榴花差点掉在桌上,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我、我当然喜欢你啊,咱们俩不是早就定了娃娃亲吗。

那我要你现在就说,你喜欢我!
姑娘晃着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浸了蜜。

我张桂源喜欢陈奕恒,行了吧
张桂源宠溺的望着陈奕恒

不行不行,一点诚意都没有!
姑娘噘着嘴,伸手就去捏他泛红的耳尖。

那你要我怎么说嘛。
张桂源往后缩了缩脖子,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窗外的风掀动窗纱,飘进来一阵槐花甜香。
张桂源大声的喊道

我早晚娶了你,陈奕恒

这还差不多!
陈奕恒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衬衫上,笑得肩膀都抖。
哎你俩闹啥呢?发糕还吃不吃了?

陈母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俩人唰地分开,脸都红透了。
陈母好像坏了他们的大事,慌慌张张的又把门给关上了

都怪你!被我妈看见了!
姑娘抬手捶了下他的肩膀,脸烧得发烫。

怕啥,本来以后就是要娶你的。
张桂源攥着她的手不放,笑得更欢了。
屋外陈母靠着门板捂嘴乐,脚步放得轻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