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场空余声
晚风带着微凉掠过小院,檐下灯火温柔,却照不散经年沉淀的悲凉。小妙安静看书,温顺眉眼尽是张函瑞的模样;小暖活泼嬉闹,复刻着左奇函年少的鲜活;唯有小镜独坐石阶,清冷沉默,像极了半生孤寂的陈浚铭。
左奇函与杨博文静静看着三个孩子,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酸涩。时代峰峻的训练室,藏着他们最滚烫的青春,三组少年独有的温柔名场面,是此生最甜的回忆,也是最痛的伤疤。
桂瑞的偏爱,是整个练习生涯最坚定的温柔。每日高强度训练结束,张桂源总会第一时间替张函瑞揉开酸痛的肩背,递上温热的牛奶。张函瑞敏感怯懦、畏惧黑暗,每一次深夜留训,张桂源从不会先行离开,总会牵着他的手腕,陪他穿过漆黑悠长的走廊,为他隔绝所有不安。喧闹的候场区,众人嬉笑打闹,唯有二人自成一方天地,低声私语。张桂源永远偏向张函瑞的身影,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专属偏爱。谁都以为,熬过流言与辛苦的他们会相守一生,却不知命运早已埋下破碎的结局。
奇文的年少,是吵闹外壳下的极致温柔。从前左奇函顽劣调皮,总爱招惹清冷内敛的杨博文,抢他零食、打乱训练节奏,屡屡逗得他蹙眉无奈。可没人比他更疼杨博文,每当对方超负荷训练、累到濒临脱力,左奇函会立刻收敛所有嬉闹,稳稳扶住他,备好温水与糖果,默默接住他所有的疲惫与倔强。舞台人潮拥挤,他总会下意识将杨博文护在身侧,岁岁拌嘴,岁岁相伴,吵闹的青春里早已情深笃定。
恒铭的过往,是无声缱绻的温柔岁月。训练午后阳光正好,陈奕恒总会耐心纠正陈浚铭稚嫩的舞蹈动作,温柔细致、毫无急躁。陈浚铭年纪小,被导师训斥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强忍泪水。陈奕恒从不多言安慰,只静静递上纸巾,安静陪在他身边,陪他复盘失误、消解低落。两人常并肩倚在窗台闲谈,光影温柔,岁月静好,是所有人心中最安稳般配的一对。
可再圆满的年少温柔,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
褪去青涩,三人各自成家,本以为余生安稳顺遂,可常年的舆论非议与精神内耗,一点点摧毁了敏感的张函瑞。抑郁症悄然扎根蔓延,吹散了他眼底所有光亮。他日渐沉默自闭,困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张桂源倾尽所有,四处寻医、日夜相守,用尽毕生温柔救赎爱人,却终究没能抵过心魔缠身。
一个清寒的清晨,天光微亮,张函瑞彻底解脱,安静离开了这个困住他半生的世界。
他的离去,彻底抽空了张桂源的全部生机。心如死灰的他没有崩溃失态,只是平静收拾好毕生积蓄、小妙从小到大的学费生活费,以及早早备好的全套嫁妆,提笔给左奇函、杨博文写下一封泣血遗书。
「奇函、博文,见字如晤。
我拼尽全力,也没能护住我的阿瑞。
他解脱了,可我的人间彻底空了。
小妙是我与阿瑞留在世上唯一的牵挂。我将孩子全权托付你们,我信你们重情重义,定会护她周全,待她温柔。
箱中是我全部积蓄,足够她衣食无忧、读书立业。另有备好的嫁妆,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来日婚嫁安稳,一生无苦。
请你们永远不要告诉她所有黑暗与破碎。愿她明媚坦荡,一生纯粹,不必像我们,困于流言,困于心病,困于情深不寿。
我与阿瑞年少相识,岁岁相伴。他先走,我便随他同去。此生相守,生死同归,我无怨无悔。
唯愿吾女,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张桂源」
字字克制,字字绝望。安顿好所有财物与后事,将年幼的小妙郑重托付给挚友,当夜月色凄寒,张桂源追随爱人而去,以殉情的方式,为他们年少至余生的双向奔赴,画上了悲壮惨烈的终局。
而恒铭的结局,是此生无解的意难平。昔日窗台相伴、训练场相守的温柔,抵不过世俗万般身不由己。无人知晓的重压与苦衷,逼迫陈奕恒亲手斩断数年深情,决然远走。他抛下了深爱多年的陈浚铭,也抛下了尚在襁褓的幼子小镜,一别便是终身陌路。
从此陈浚铭孤身度日,独自咽下所有思念与孤寂,在无人问津的岁月里,辛苦拉扯小镜长大。风霜磨尽他眼底温柔,只剩满身清冷。小镜自幼寡言孤僻,始终融不进小妙与小暖的热闹鲜活,骨子里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三段青春,三场憾局。两组深情尽数破碎,唯有奇文守住了年少初心。
亲历生死相隔、故人离散,左奇函褪去顽劣,沉稳温柔;杨博文始终温润内敛、初心未改。他们相守相伴,安稳成家,迎来了女儿小暖。感念桂瑞的托付与年少情谊,他们收养孤苦的小妙,视如己出,岁岁温柔呵护,倾尽余生暖意,替逝去的故人弥补所有遗憾。
夜色渐深,晚风寒凉。
旧日训练室依旧矗立,却再也不见并肩的少年。那些赤诚热烈的人,或生死同归,或一别永诀,再也归不来人间。
三个孩子承载着三段破碎滚烫的过往,在仅存的温柔里慢慢长大。
少年岁月满是蜜糖,往后余生只剩苦涩。旧场依旧,空余晚风萧萧,故人远去,再无归期。所有年少偏爱与温柔深情,最终只剩一缕绵长余温,岁岁年年,无尽意难平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