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刚和温知妤告别,驱车行驶在城市街道,脑子里还萦绕着方才咖啡馆压抑的对话。
苏晚吐露的真相、堆积两年的误会、温知妤黯然失落的神情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纷乱。
就在这时,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苏晚。
他犹豫片刻,接通电话,语气带着尚未平复的疲惫:“喂?”
听筒里没有往日克制的交谈声,取而代之的是苏晚颤抖、带着哭腔的呼救,夹杂着拉扯的嘈杂响动。
“时衍……救我!快来救我!”
陆时衍浑身神经瞬间绷紧,方向盘猛地握紧:“发生什么了?你在哪?”
“还是之前那家酒店……他们找到房间里来了!”苏晚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恐惧,“就是海边骚扰我的那几个混混,不知道怎么查到我住在这里,他们闯进来了……”
伴随着“哐当”一声物品倒地的声响,还有男人嚣张的呵斥声透过听筒隐约传来。
“别躲了,跑什么?上次海边让你侥幸逃走,这次看谁还能来救你!”
“放开我!别碰我!”苏晚失声惊呼。
听到这里,陆时衍心头一沉,所有纠结思虑瞬间被恐慌取代。
“待在房间不要硬拼,尽量往门口靠近,我马上到!”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踩下油门,车子急速变道,朝着酒店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不断鸣笛,脑海里全是苏晚惊恐的声音,一股怒火熊熊燃起。
那群混混竟然不肯罢休,一路追踪到酒店客房。
二十分钟不到,陆时衍火速冲进酒店大厅,电梯数字一点点跳动,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抵达客房楼层,他快步冲到房门外,隐约听见屋内的争执动静。他用力拍打房门:“苏晚!开门!”
屋内拉扯声一顿。
片刻后,房门被苏晚拼尽全力拉开一条缝隙,她头发凌乱,手臂上已经多出几道红痕,脸色惨白如纸。
几名混混看见门外的陆时衍,脸色一变。
“又是你?阴魂不散是吧。”为首的混混咬牙说道。
陆时衍侧身进门,一把将苏晚护到自己身后,眼神冷得刺骨:“一而再再而三纠缠不休,真要我现在报警把所有人带走?”
“我们就是来找这个女生聊聊,算不上多大事。”混混依旧强撑气焰。
“骚扰、非法闯入客房,已经足够立案。”陆时衍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拨通报警电话。
几人互相张望,清楚一旦警方到场,必定要承担处罚。不甘心地放了几句狠话,挤开房门匆匆离开。
房门重重关上,客房终于恢复安静。
紧绷的安全感卸下,苏晚双腿发软,后背紧紧抵着门板,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陆时衍转过身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手臂的红印上,语气复杂,有后怕,也藏着压抑的火气:“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有没有关好房门?”
“我以为住在酒店就安全,刚才有人敲门,我没有多想就开了……”苏晚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滑落,“我没想到他们会追过来,刚刚我真的害怕极了,我只能打电话找你。”
她抬眼望向陆时衍,眼底满是脆弱无助。经历接连几次险境,此刻能依靠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
陆时衍沉默着,转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干净毛巾,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先喝点水缓一缓。”
苏晚捧着水杯,指尖不停颤抖,水杯里的水轻轻晃动。“如果刚才你没能及时赶来,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时衍,幸好你来了。”
密闭的房间气氛安静又微妙。
陆时衍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昨夜那些病历单据、两年前的苦衷再次浮现在脑海。怨恨早已在真相揭开后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心软。
苏晚慢慢靠近他,声音轻柔:“我不想再独自面对这些危险,有你在,我才觉得安心。当年的误会已经解开,我们……能不能不要再僵持下去?”
陆时衍往后微微退了半步,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愿意相信你的遭遇,也心疼你经历的一切。”他语速缓慢,认真开口,“但感情不能仅仅依靠愧疚和心软。一次次陷入险境,不断的拉扯,让我们都太疲惫了。”
苏晚眼里刚刚燃起的光亮黯淡几分:“所以就算解开所有误会,你还是不愿意试着重新接纳我吗?”
“给我更多时间。”陆时衍避开她的视线,“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这群混混,我会联系安保,同时提醒你最近千万不要独自外出。”
话音未落,陆时衍的手机再次弹出消息,是温知妤发来的信息:
【我考虑清楚了,有些话,我们需要彻底说清楚。】
两条感情线带来的压力同时压在陆时衍身上,一边是背负过往苦难、苦苦挽回的苏晚,一边是心生隔阂、等待答复的温知妤,他陷入两难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