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断不清的纠缠

凌晨两点，苏晚体内躁动的药效终于慢慢褪去，脸色恢复如常，精神好了不少。

陆时衍站起身：“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他一刻也不愿多停留。

苏晚连忙起身想要挽留：“这么晚了，外面海边道路偏僻，要不天亮再走吧？我客房是空的，你可以凑合一晚。”

“不用。”陆时衍径直走向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我提前叫好了网约车。”

苏晚快步跟上去，在玄关处拦住他。

“时衍，至少让我好好报答你。明天中午我做饭，你过来吃顿饭好不好？就当是我答谢今晚的相救之恩。”

“不必。”陆时衍伸手推开玄关大门，“互相两清。以后尽量不要再刻意碰面。”

“互相两清？”苏晚声音微微拔高，眼底蒙上一层水汽，“今晚我差点出事，是你救了我，怎么可能轻易两清。你就这么想要和我切割得干干净净？”

“危难出手是底线，和感情无关。”陆时衍脚步踏出房门，回头看向她，“苏晚，别再执着了。你的心思，我看得很清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进深夜的夜色里。

苏晚独自站在敞开的门口，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柔弱的表情一点点消散。

她紧紧攥紧拳头。

一次机会不够，那就创造下一次。

她回国，目标从来没有改变，陆时衍，她不会轻易放手。

回到民宿客厅，苏晚拿出手机，翻出共同好友的微信，编辑了一段文字。

刻意轻描淡写说起昨晚在清吧遇险，幸好偶遇陆时衍，对方好心送她回家，守着她直到深夜。

文字温柔克制，看不出任何刻意，却恰到好处地传递出信息。

很快，消息在好友圈子悄悄传开。

【没想到时衍还是放不下苏晚，出事之后第一时间照顾她。】

【旧情难忘吧，不然怎么会守一整晚。】

各类揣测接踵而至，流言无声蔓延。

隔天上午，陆时衍收到朋友发来的截图，看到群里众人的议论，瞬间明白过来。

昨晚的事情，苏晚已经悄悄渲染出去，潜移默化塑造两人余情未了的假象。

陆时衍指尖摩挲手机屏幕，眸色冷沉。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不动声色的舆论捆绑。

他原本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意外遇险，现在看来，无论意外真假，苏晚都牢牢抓住机会，为自己博取有利的局面。

手机响起，是苏晚打来的电话。

陆时衍盯着来电界面，沉默许久，直接按下了拒接。

拉锯，才刚刚升温。

陆时衍回到团建入住的民宿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刚洗漱完毕，手机接连弹出好几条共同好友发来的消息。

有人发来微信群聊天截图，群里众人正在热烈讨论昨晚的事情。

【听说昨晚苏晚在清吧被人下药，刚好碰到时衍，他全程照顾苏晚到凌晨。】

【旧情果然难忘啊，换做普通朋友，谁会守一整夜？】

【说不定两人很快就要复合了。】

陆时衍指尖划过屏幕，眸色冷沉。

不用多想，消息来源只能是苏晚。她没有编造谎言，只是选择性叙述，隐去她失控亲吻自己的桥段，只留下他深夜救助、留宿陪伴的画面，任由旁人胡乱猜测。

他正看着消息，苏晚的电话再次打来。

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名字，陆时衍盯着来电界面数秒，直接按下拒接。

没过多久，一条短信发送过来。

【时衍，群里的流言我看到了，我没有和任何人刻意提起昨晚的事，我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如果让你困扰，我很抱歉。】

一番说辞，示弱、撇清自己，完美扮演无辜被动的角色。

陆时衍懒得回复。

他清楚苏晚的手段，看似被动，实则每一步都在为自己铺路。

团建结束返程当天，陆时衍走出度假村停车场，远远就看见苏晚拎着袋子等在路边。

看见他的车，苏晚立刻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陆时衍落下车窗，神色漠然。

苏晚将手里的保温袋递过来，笑容柔和：“我早上炖了解暑汤，昨天麻烦你照顾我，一点心意。”

“不用。”陆时衍没有接。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眼底迅速浮起一层落寞：“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介意我吗？我知道我当时太冲动，我可以向你道歉。”

“我介意的不是那个，是你一直不愿意接受分开的事实。”陆时衍看向她，“苏晚，停止这样无休止的纠缠，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苏晚轻轻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执拗：“我做不到轻易放下。只要还没有看见你拥有新的生活，我就还有期待。”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不远处几个一同团建的同事恰好路过，目光好奇地投向这边，悄悄拿出手机偷拍。

苏晚敏锐察觉到旁人视线，没有退缩，依旧维持着委屈温柔的模样。

陆时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无奈。

他忽然意识到，只要苏晚执意靠近，这样剪不断的拉扯，还会无休止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