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暮色沉沉漫过城市楼宇，深秋晚风携着凉意穿过阳台半敞的落地窗，拂动浅灰色纱帘。公寓里灯火暖融融的，驱散了外面的清冷，满室都是久别重逢后的烟火气息。

宋亚轩和贺峻霖是一同在国外度过那几年艰难时光的，两个人彼此依靠，互相支撑。如今二人结伴回国，漂泊的岁月终于画上句点。今晚刘耀文正式留在这间公寓过夜，往后便和宋亚轩一同在这里生活。

晚饭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几个人散坐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卸下一身疲惫，氛围松弛柔和。马嘉祺靠着沙发靠背，手臂一直环着丁程鑫，丁程鑫窝在他怀中，脑袋轻轻搁在马嘉祺肩头，安静听着大家闲谈。

丁程鑫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刘耀文，轻声开口：“耀文，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刘耀文闻言立刻起身，高大的身影几步走到沙发跟前，站姿端正，眼神认真，恭敬唤了一声：“丁哥。”

一声丁哥，是这么多年没变的称呼，褪去从前少年莽撞的锐气，此刻满是郑重。

“亚轩在国外那几年，不是一个人熬的，是霖霖陪着他，两个人相互扶持，熬过异乡所有孤单。”丁程鑫目光落在一旁安静坐着的宋亚轩，眼底浮起淡淡的心疼，“当初那场误会把你和亚轩生生隔开，他和贺峻霖远走异国，陌生的环境、语言、生活，所有难熬的日夜，他们两个是彼此唯一的依靠。现在他们一起回来了，你和亚轩也重新走到一起，我由衷替你们开心。”

他收回视线，正视刘耀文，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但我还是要叮嘱你，不要好了伤疤就忘了曾经的痛。亚轩性子柔软，习惯把情绪藏起来，不会把所有委屈一股脑说出口。当年分开，那些隔阂和猜忌，差点耗尽他全部的心意。我不希望再发生同样的误会，不希望亚轩再经历一次独自挣扎的日子。”

“在国外的时候，有霖霖陪着他，替他分担难过，可霖霖自己身上也带着很重的伤。两个人互相舔舐伤口，谁都不容易。亚轩愿意回国，愿意再接纳你，不是理所当然，是他足够勇敢，足够看重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往后好好信任他，遇事好好沟通，不要冷处理，不要让他独自胡思乱想。他经不起第二次这样的消耗了。”

刘耀文垂着长睫，心口一阵阵发酸。想起宋亚轩远在海外那几年，有贺峻霖陪在身旁，可那些隔着时差的思念、无法跨越山海的遗憾依旧折磨着宋亚轩。他抬眸，黑眸坚定，郑重回应。

“丁哥，我全都记牢了。”

“从前是我幼稚固执，是我没能好好信任亚轩，才造成那么多误会，把他推到远赴异国的境地。过去所有的错，我全部认。”

“往后我一定好好护着他，好好听他说话，有矛盾我们当面解决，不会再留他一个人承受难过。他回来了，我不会再放走他，我会把他在国外缺失的陪伴，一点点补回来，绝不会再让他受委屈。”

丁程鑫看着他眼底的诚恳，紧绷的心慢慢放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弯起眉眼：“你心里明白就好，好好对他。”

凝重的氛围瞬间散开，张真源坐在侧边沙发，端着水杯慢悠悠开口，带着惯有的调侃：“行，嘱托完成。以后刘耀文就是专职守护宋亚轩的人，我们这些人负责监督。”

贺峻霖抱着抱枕，眉眼带着笑意，跟着打趣：“监督小组常驻成员就是我！毕竟国外那几年是我天天陪着轩轩，但凡轩轩受一点委屈，我第一个出面。”

宋亚轩耳尖微微泛红，笑着起身，伸手去挠贺峻霖的腰侧：“贺儿，你管得也太多啦。”

“哎，宋亚轩你偷袭！”贺峻霖最怕痒，抱着抱枕往旁边躲，反手轻轻掐宋亚轩的胳膊，两个人在沙发上笑闹成一团，闺蜜组相爱相杀的打闹声填满客厅。

“谁偷袭了，是你先说要监督我的！”宋亚轩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继续去碰贺峻霖，两人你来我往，嬉笑声清脆鲜活。

刘耀文站在一旁，目光一直黏在宋亚轩身上，嘴角噙着温柔笑意，安静看着自家小孩打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偏爱。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停下，并排靠在沙发上喘气。

马嘉祺低头，指尖轻轻摩挲丁程鑫的指尖，嗓音缱绻低沉，只有两人听得见：“阿程，累不累？要是乏了，我们可以早点回房间。”

丁程鑫微微侧头，耳尖染上浅红，轻轻撞了撞马嘉祺的肩膀，小声回：“还好，再坐一会儿。”

两人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黏糊甜蜜，旁若无人。

张真源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奈轻叹，俨然一个专业电灯泡：“好家伙，我就不该留在这，天天吃你们的狗粮。”

贺峻霖转头扫了一眼甜到刺眼的祺鑫，又看了看身旁目光始终追着宋亚轩的刘耀文，笑着跟着调侃：“可不是嘛，两对情侣轮番撒糖，我和张真源两个人，纯纯大型电灯泡现场。”

宋亚轩听见这话，侧过头看向贺峻霖，弯着眼睛打趣：“霖霖，那你也赶紧找一个，这样咱们就不用两个人孤零零当灯泡了。”

这句话落下来，贺峻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他嘴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不想找。”

旁人只当他暂时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只有贺峻霖自己清楚心底藏着的那道伤疤。

心底翻涌上来细密的钝痛。

他不敢再投入一段感情，一想到亲密相伴、交付真心，就会下意识想起当年和严浩翔之间发生的一切。苏婉婉从中挑拨，那场惊天的误会，还有在国外不到一年的时候，意外失去的那个孩子。那些刺骨的痛苦，那些日夜难安的煎熬，还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曾经毫无保留地把真心交出去，最后换来一场破碎的结局。他害怕再次倾尽所有去喜欢一个人，最后又落得同样伤痕累累的下场。那份伤痛太重，他没有勇气再重来一次。

面上他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轻松的模样，可心底的荒芜与胆怯，只有自己知晓。

丁程鑫敏锐捕捉到霖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轻轻开口，声音放得很柔：“霖霖，不想找就不找，不用勉强自己，我们都会陪着你。”

张真源留意到贺峻霖一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转移话题，免得戳到他的伤口。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切盘水果？”

“好啊，我去拿盘子。”宋亚轩应声起身。

刘耀文立刻跟上，伸手扶住宋亚轩的胳膊：“轩轩，我跟你一起。”

两人并肩走向厨房，身影挨在一起，是热恋情侣独有的默契与亲昵。

客厅里剩下四人，马嘉祺依旧揽着丁程鑫，低声闲聊。丁程鑫抬眼望向厨房方向，看着两个并肩的身影，眼底满是释然。兜兜转转，宋亚轩回国，跨过山海，终于和喜欢的人重逢。

贺峻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心里那道旧伤安静蛰伏，无人察觉。热闹是身边其他人的，那份刻骨铭心的伤痛，只有他独自收藏。

不多时，刘耀文和宋亚轩端着装满葡萄、草莓的果盘走回来，重新落座。几个人围着果盘，说说笑笑，闲话家常。

窗外晚风静静流淌，屋内灯火温柔。

祺鑫依偎相守，文轩失而复得，好友围坐，烟火安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