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毫无预兆。
林晚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玻璃门往下淌,像无数条细碎的银线。她没带伞,手机也只剩百分之三的电,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轻轻叹了口气。
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正低头翻一本旧书。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去,没说话。
林晚犹豫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冷气扑在脸上,她走到货架前,随手拿了瓶水,又想起什么,转身去拿伞架上的透明雨伞。指尖刚碰到伞柄,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她抬头。
是那个灰衬衫男人。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像两列在窄轨上相向而行的火车,猝不及防,又无法回避。
“你也要买伞?”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
他微微摇头:“不是买。是还。”
他把手里的伞递过来,伞柄上还挂着水珠。“刚才在门口,你看了三眼伞架,但没拿。我以为你在等雨停。”
林晚愣住。她确实看了三眼。第一眼是确认有没有伞,第二眼是看伞的价格,第三眼,是犹豫要不要麻烦店员。
“你怎么知道?”她忍不住问。
他笑了笑,很淡,像雨后天边刚透出的一线光:“因为我也在等。”
林晚接过伞,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很凉,但那一瞬,她忽然觉得雨声远了。
“我叫林晚。”她说,像是怕错过什么。
“沈砚。”他点头,把书合上,封面已经磨损,看不清书名。
“你在看什么书?”她问,明知不该多问。
“《雨天的信》。”他说,“一个关于错过和重逢的故事。”
林晚低头看手里的伞,透明伞面上映出他们模糊的影子,像被水晕开的水彩。
“那……现在算重逢吗?”她忽然问。
沈砚没立刻回答。他望向门外,雨还在下,但天色似乎亮了一点。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至少不算错过。”
林晚笑了。她撑开伞,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如果明天还下雨,你还在这里吗?”
他翻开书,指尖停在某一页:“我在。”
她推门出去,雨丝斜斜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玻璃门内,他正低头看书,灰衬衫的肩线被灯光勾出柔和的轮廓。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又仿佛早已在某个雨夜预演过千百遍。
林晚把伞往肩上靠了靠,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有些相遇不是开始,而是终于走到了该遇见的人面前。
雨还在下,但她不再觉得冷。
第二天,雨果然还在。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那把透明伞。推开门,风铃轻响。
他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今天,”他说,“我带了伞。”
林晚也笑:“那,一起等雨停?”
他合上书,站起身:“不,这次,一起走进雨里。”
门外,雨声如织,世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脚步,踏碎一地水光,走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