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日高悬,校园里的议论声久久不散。
陆时衍僵在原地,周身气场阴郁得吓人,过往围在他身边奉承的同学,此刻都刻意拉开距离,小声交头接耳,目光里满是审视。
沈雨柔攥紧衣角,脸上的泪痕混着难堪,柔弱伪装碎得一干二净,再没人上前安慰她半句。
两人被众人指指点点,如同置身针毡,直到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才狼狈不堪地快步离开操场。
陆时衍一路沉默,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他想不通,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沈知予,为何一夜之间变得如此锋利,还精准戳破他所有盘算。
沈雨柔紧跟在他身侧,压下心底的嫉妒,低声劝慰:“时衍哥,你别生气,沈知予只是一时冲动,等她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的。我们还有机会。”
陆时衍冷冷瞥她一眼,语气压抑烦躁:“机会?她当众断了和我的所有牵扯,还把我的底细全抖了出去,全校都知道我靠着沈家上位,我的人设全毁了。”
他筹谋许久,就是靠着温润上进的形象,等待沈父赏识,拿下公司核心项目,如今一切计划被沈知予搅乱。
沈雨柔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紧,眼底闪过阴毒,嘴上依旧温顺:“没关系,我慢慢去劝她,伯父伯母一向疼我,我也可以在他们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帮你挽回局面。”
这话倒是点醒了陆时衍。
沈知予再强硬,终究拗不过疼爱她的父母。只要稳住沈家父母,他依旧能拿到想要的资源。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藏好心思,打定主意傍晚去沈家登门,上演一场赔罪戏码。
……
另一边,沈知予驱车离开学校。
车里空调微凉,她靠在座椅上,脑海一遍遍回放前世父母惨死、公司破产的画面,心口阵阵发紧。
校园撕破脸皮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根基,在于护住沈家,护住她的父母。
前世父母心软善良,格外看重陆时衍踏实上进的假象,又心疼寄人篱下的沈雨柔,处处包容,才给了两人可乘之机。
这一世,她必须提前给父母打好预防针。
车子驶入沈家别墅大院,雕花铁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种着父母最爱的玫瑰。
看到完好无损、安稳生活的家,沈知予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眼底多了一丝暖意。
客厅里,沈父沈母正在喝茶聊天,看见女儿回来,立刻笑着起身。
“知予,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在学校自习吗?”沈母走上前,伸手想替她捋顺头发。
沈知予顺势挽住母亲的手臂,鼻尖微酸,前世她再也没能拥有这样温暖的拥抱。
“妈,我有事跟你们说,很重要。”
沈父看出她神色凝重,放下茶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家人落座沙发,佣人端来鲜果,沈知予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
“我和陆时衍分手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往来。”
沈母一愣,满脸诧异:“分手?时衍那孩子不是对你很好吗?前几天还特意送礼物过来,怎么突然闹掰了?”
不出所料,父母果然对陆时衍印象极好。
沈知予冷静开口,条理清晰地说出实情:“他接近我,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沈家的人脉和资源,次次借着我的名义向爸爸索要项目、人脉扶持,背地里还纵容沈雨柔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父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不至于吧?那孩子看着老实上进,不像有心计的人。雨柔也是,平日里乖巧懂事,怎么会挑拨你们?”
“那都是演给你们看的。”沈知予早料到父母不会轻易相信,将今天操场当众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今天全校同学都看见了,我当众拆穿他们的算计,陆时衍当场失控,沈雨柔的柔弱伪装也彻底露馅。”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提前预警:“等会儿他们大概率会上门道歉,在你们面前卖惨博同情,你们千万不要心软,不要答应给陆时衍任何资源,也不要再处处优待沈雨柔。”
沈母还是有些犹豫:“雨柔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无依无靠,若是我们冷落她,她该多可怜。”
“可怜是她装出来的。”沈知予直视父母,字字恳切,“爸妈,你们只看到她温顺乖巧,却看不到她心底的嫉妒。她嫉妒我拥有沈家一切,暗地里到处抹黑我,不断撺掇陆时衍算计我们家。前世……”
话到嘴边,她及时收住,不能说出重生的秘密,换了一种说法。
“我前段时间做了一个很真实的噩梦,梦里我们全家因为轻信他们,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我不想噩梦成真。”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看着女儿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心里不由得重视起来。
他们一向无条件信任女儿,此刻心底也生出几分疑虑。
沈父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行,爸爸听你的。若是他们等下上门,我们不会轻易心软,也不会再给陆时衍提供任何便利。”
沈母也轻轻拍了拍沈知予的手背:“妈妈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说这种话,我们会多留心雨柔和时衍的,不让你受委屈。”
得到父母的承诺,沈知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守住父母,守住沈家,就断了两人最大的依仗。
就在这时,别墅门铃响起。
佣人前去开门,很快回来汇报:“先生,夫人,大小姐,陆同学和沈小姐上门了,拎着不少礼品,说是特地来赔罪。”
沈知予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来得真快。
正好,当着父母的面,彻底断了他们攀附沈家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