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拔牙

三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林尘把韩枫那次出手的每一个细节都拆碎了，反复在镜界中推演。海心焰的温度、扩散范围、韩枫的斗气输出频率，甚至连他施展火焰时的呼吸节奏都被林尘用万象归元镜记录得清清楚楚。他发现韩枫每次催动海心焰之后，右手中指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随后左肩会不自觉地往后沉，那是灵魂刺痛时的本能反应。这个破绽极其细微，只有在放慢十倍之后才能看清，但对林尘来说，足够了。

第三天的黄昏，林尘坐在院中，将一张写满药名和数量的单子交给小医仙。小医仙看完之后，轻轻吸了口凉气，抬头看着他：“你要这些，是想配‘软骨散’和‘噬魂粉’？”

林尘笑了笑：“你果然懂。噬魂粉用来对付斗王级别的斗气护甲，效果不大，但如果混在火焰里烧成烟，能让对方灵魂短暂迟缓。软骨散不必多说，气味和普通香粉一样，加在院墙四周，能防魔炎谷那些通风报信的。我不光要拔他们的分舵，还要让他们的援兵在路上先掉半条命。”

小医仙没再犹豫，拿着单子出了门。一个时辰后她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林尘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小医仙挑出来的上等毒材，有几样还是刚摘下来的新鲜货。他把东西搬进屋内，开始配药。萧炎也没闲着，他把玄重尺重新打磨了一遍，又服下一枚林尘给他的回气丹，将斗气调整到巅峰。

当夜，三道人影离开了小院。

魔炎谷的黑印城分舵坐落在一片荒废的染坊深处。染坊外布着几道警戒法阵，几盏铜灯在夜风中摇摆，照亮门前两个打盹的守卫。林尘隐在巷口，万象归元镜无声转动。分舵内共有十七人，其中斗王两人，斗灵五人，其余都是斗师级别。那个被林尘打废右臂的管事也在其中，气息虚弱，正躲在最深处养伤。

林尘朝萧炎打了个手势。萧炎会意，从左侧潜入。小医仙无声地绕到上风处，从袖中抖出一把淡黄色的粉末。粉末见风即散，像一缕轻烟般飘向染坊。几名斗师守卫吸了几口，脸上刚露出疑惑的神情，瞳孔便猛地一缩，纷纷软倒下去。

“敌袭！”染坊深处传来一声暴喝，一个身穿黑甲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正是坐镇分舵的第二位斗王。他身边跟着三个斗灵，都是刀剑出鞘，反应极快。黑甲男人一眼扫过院中情况，目光落在林尘身上，脸色瞬间狰狞：“是你！小杂种，还敢来我魔炎谷分舵撒野！”

林尘从暗处走了出来。骨灵冷火在掌心轰然燃起，森白与淡青交织的火焰将半边染坊照得雪亮。他不再废话，脚尖一点，身形暴射而出，与黑甲男人狠狠撞在一起。斗王中阶的斗气铠甲厚如铁壁，但对上进化后的骨灵冷火，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无懈可击。林尘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对方斗气流转最薄弱的节点上，打得很慢，却极重。

萧炎也从侧面杀出。玄重尺带着暗红色的火焰扫过，将两个斗灵逼退。他的战斗风格比林尘更狂放，大开大合，每一尺都像要把整面墙劈碎。小医仙在外围游走，不时射出几根淬毒的银针，专挑敌人关节和手腕打。她的动作很轻，轻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直到中针的人软倒在地，才惊觉着了道。

黑甲男人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的斗气正一点点变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他的斗气铠甲。他并不知道，林尘的骨灵冷火在融合青莲地心火之后，火焰中已经带有一种类似蛇毒的无形渗透力。斗王又如何，碰到异火，一样得脱层皮。

“去死！”黑甲男人暴喝一声，双手握拳，凝聚全身斗气朝林尘轰来。林尘没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骨灵冷火全开，森白色的火焰如盛开的莲花般在他身前绽放。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火焰四散飞溅，染坊内十余间屋子同时被震塌。黑甲男人倒飞出去，胸口焦黑一片，口中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落在废墟中再没爬起来。

剩下的人见状，哪还有斗志，四散而逃。萧炎追上去，一尺一个，将他们尽数拍晕。那个躲在最里面养伤的魔炎谷管事连逃的力气都没有，被小医仙用三根银针钉在墙上。

林尘走到他面前，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慢慢蹲下：“回去给韩枫带个信。就说，当年药尘能教他海心焰怎么用，我现在就能把海心焰从他身上取回来。让他好好等着。下一次见面，就不是分舵这么简单了。”

管事嘴唇哆嗦着，看着林尘那张在火光中半明半暗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尘站起身，带着萧炎和小医仙走出染坊。夜风灌进来，把满院焦糊的气味吹散。黑印城的深处，有狗吠声远远传来，像一首不知名的丧曲。

魔炎谷分舵，自此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