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规划

篝火燃了一夜，天亮时只剩一堆灰白的余烬。

萧炎靠在山壁上，右掌摊开，掌心一团淡红色的斗气火焰稳定地跳动着——不再是昨晚那样剧烈颤抖然后炸开，而是安静地燃烧，像一颗被驯服的小太阳。小医仙靠在他对面的青石上，药篓放在脚边，手里还捏着昨晚捣药用的鹅卵石，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林尘盘膝坐在溪边的巨石上，膝头的万象归元镜缓缓旋转。他没有睡——有镜像结界在，方圆百丈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镜子。他是在想接下来的路。

魔兽山脉的历练还要继续，但不能一直耗在这里。萧炎已经突破斗者，八极崩第一重暗劲在昨晚终于能稳定压缩六息不散，接下来需要的是时间打磨和更多的实战。焰分噬浪尺是玄阶斗技，以萧炎目前的斗者修为，至少要练上两个月才能挥出第一斩。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正好够他们把魔兽山脉外围的机缘全部吃透，然后回乌坦城。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萧家的成人礼大比，迦南学院的招生，还有古族那边一个月后就要到乌坦城的人。薰儿一个人扛着古族的压力，扛不了太久。

不过这些都不是林尘此刻最在意的事。他在意的是自己。穿越至今不到两个月，从九段斗之气到四星斗者巅峰，这个速度放在乌坦城是妖孽，放在加玛帝国是顶尖天才，但放在整个斗气大陆的大棋盘上，远远不够。云岚宗的云韵是三星斗皇，魂殿的护法是斗宗级别，古族的长老是斗尊打底。他现在这个四星斗者的修为，别说斗皇斗宗了，来一个斗王就能把萧家满门碾碎。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明明知道头顶悬着多少柄刀，却只能靠先知先觉去躲，而不是靠实力去扛。

“老师。”林尘用灵魂力轻轻触动骨炎戒。

药尘的灵魂体从戒指中飘出，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小怪物，一大早叫老夫什么事？”

“想跟老师聊聊战力的事。”林尘将万象归元镜平放在膝头，“我现在四星斗者巅峰，不考虑骨灵冷火残印这种一次性消耗品，全力出手的极限大概能斩杀五星斗师——加列毕就是例子。但如果遇到大斗师级别的对手，我的胜算有几成？”

药尘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飘到林尘面前，苍老的眼眸认认真真打量了这个徒弟一番，然后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大斗师和斗师最大的区别不是斗气的量，而是斗气化甲。斗师巅峰可以外放斗气形成纱衣，大斗师更进一步，斗气纱衣凝实为甲，防御力是前者的数倍。你的镜像结界虽然能映照对手的破绽，但大斗师的斗气铠甲会大幅压缩你的攻击窗口——破绽就在那里，你抓得住，但你的斗气能不能破开铠甲是另一回事。”药尘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对方是三星以上的大斗师，三成都没有。你的凝神诀第二层配合四星斗者的斗气储备，打持久战必输无疑。所以老夫建议——遇到大斗师，直接跑。别逞强。”

林尘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喜欢这种直白的答案。镜子的映照能力让他能越级杀人，但这个越级是有上限的。以他目前的底牌配置，极限就是五星斗师，再往上就不是技巧能弥补的鸿沟了。萧炎的主角光环可以让他越一个大境界挑战，但林尘不是主角，他的金手指不是给主角开挂的焚诀，而是万象归元镜——需要资源、时间和策略去盘活的一面镜子。

“突破斗师之后呢？”林尘又问。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药尘眼中精光一闪，“你突破斗师之后，有三样东西会同时提升——斗气储量翻倍，凝神诀第三层解锁，骨灵冷火从残印升级为削弱版。单看斗师境界本身，你的常规战力配合镜子的映照能力，可以斩杀同级别任何对手，越级打大斗师也有六成胜算。加上削弱版骨灵冷火，冰火双属性的攻击可以破开大部分大斗师的斗气铠甲，胜率提升到八成。”

“斗王呢？”

药尘沉默了一瞬。老爷子捻着胡须，目光在虚空里转了几圈，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斗王和你目前阶段的差距，不是一口骨灵冷火能填平的。斗王强者的标志是斗气化翼，可以短暂飞行，速度和机动性远超地面战斗。你的镜像结界即便映照出斗王的弱点，也很难在对方高速移动的状态下命中。所以斗师巅峰之前，不要正面硬撼斗王。但你有一个优势——骨灵冷火是异火，异火对斗气铠甲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削弱版的骨灵冷火虽然威力只有本体的十分之一，但属性克制摆在那里，用来逃跑和断后没有问题。换句话说，斗王杀不了你，你暂时也杀不了斗王。”

林尘把这个评价记在心里。能跑，就不算绝境。以他现在的境界，能在斗王手下全身而退已经足够傲视整个加玛帝国的同龄人了。

“那镜子呢？”林尘追问道，“如果面对斗皇或更强的对手，镜子本身有没有保命的手段？”

药尘盯着万象归元镜看了很久。他见过这面镜子映照骨灵冷火残印、开启镜界空间、构建镜像结界，每一种能力都超出了他对宝物的认知。但他始终觉得，这面镜子的潜力远不止于此。一个能映照万物本质的上古神器，不可能只有这点底牌。

“你这面镜子，老夫到现在也只看懂了三四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和你的境界是绑定的。你强，镜子就强；你弱，镜子只能发挥出保底的映照和复刻功能。所以与其指望镜子突然觉醒什么逆天能力，不如先把斗师这道坎迈过去。等你踏过斗师的门槛，镜子必然会解锁新的功能。至于那些斗皇斗宗的对手，暂时不是你现在该想的——先站稳斗师，再望斗王，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

林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药尘说得对，他把目光放得太远了。古族、魂殿、云岚宗——这些对手确实强大，但正面对抗它们还需要时间。而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镜界空间四倍时间流速下，外界一个月等于镜界四个月。两个月就是八个月。八个月，够他做很多事。

他盘膝坐正，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万象归元镜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镜面上映出了他当前的修炼状态——四星斗者巅峰，丹田中的斗气漩涡已经压缩到了极限，边缘隐隐泛着一层即将突破的光泽。四星到五星的壁障在他持续凝练的斗气冲击下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突破的时机到了。

“老师，四星到五星需要多久？”

“普通斗者从四星突破五星，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但你在镜界中修炼，加上九星天赋和凝神诀的加持——三天。”

林尘深吸一口气，斗气在丹田中凝聚成一股洪流，朝五星的壁障冲去。他没有再问问题。该问的已经问完了，剩下的事情只有一件——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