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心意

苏念拉着阿念的时候穿过京都的长街，穿过城门，走过田埂，走到城外江边那处茫茫的芦苇荡里。

秋天的芦苇早已白了头，风一吹，像落了一片雪花一样，芦花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她们的肩头。苏念走在前面拨开芦苇，回头冲着阿念笑，那笑容在白色的花之间格外明亮。

苏念还带她去了苏府后面的梅林，她说，这是她从小到大跑大的地方。上千株梅树开满一整片山坡，苏念跑在前头，裙摆拂过花，回过头来冲她喊“快来”。阿念跟上去，踩在落花上，像踩在云上一样。

苏念折了一枝白梅，插在自己的发间，然后问好看吗。阿念被晃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好看。苏念又折了一支插在了她的发间，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会儿，眼睛弯弯的：“你戴的更好看。”这时候的苏念笑起来十分的真切，真到阿念都忘记了，她是苏大小姐。

苏念还带她去了西山望月亭，那是城外山顶上一座破旧的石亭。苏念说她小时候偷跑出府发现的，养父不知道。她们并排坐在石凳上看落日，看天边的颜色从橙红变为深灰，看山下的京都城里灯火一盏一盏的亮起来。

苏念轻轻靠在阿念的肩膀上说道：“以后我们找个这样的小城住下来，你烧火，我煮茶，院里种一棵树。”阿念偏头看着她，黑色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片影子，她说：“好。”

有一天傍晚，她们坐在绸缎庄窗边喝茶。茶喝完了，阿念去续水，苏念跟在她身后进了后厨。后厨窄窄的，只够站两个人。阿念侧着身倒水时，苏念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近到阿念都能感觉到苏念的呼吸拂在她的后颈上。

阿念的手抖了一下，水满出来漫过杯沿流在灶台上。苏念伸手帮她把水壶扶正了，她的指尖搭在阿念的手背上，轻轻的，温热的。阿念没有抽手，她侧过头来，苏念也正在看着她，两个人的脸近到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阿念问。

“因为我想。”

阿念没有说话，然后转过身去用手指勾了勾苏念的指尖。苏念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的手指交叉握在了一起。她们就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有天下雪了，苏念拉着阿念的手穿过京都的长街，走到了一座旧桥上停下来。“我小时候下雪天最喜欢来到这座桥上。”她转过头来看着阿念，“不过现在是两个人了。”阿念站在她的旁边，手指被另一只手慢慢的覆盖，雪花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又化了。

“我喜欢你”苏念的声音轻轻的，像雪花一样轻。

“我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怎么……做”阿念垂下眼眸。

“不用怎么做的，你只需要走就行了。”阿念抬起头来看她。“我不走。”苏念的嘴角慢慢的弯了起来，一点点水光积蓄在了她的眼眶里，但始终没有落下。

桥上有两串脚印并排延伸，中间挨在一起，分不清这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