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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快穿:疯批反派都想独占我

吞尽最后一缕残阳,整座紫禁城坠入无边昏暗。

长乐宫灯火通明,暖光铺地,殿内温暖如春。

可这份暖意,再也落不到萧烬严心上半分。

方才苏晚那句彻底归零、回归君臣的话,像一把最温柔的刀,凌迟了他所有隐忍、所有深情、所有侥幸。

她不恨他。

是真的不恨了。

可这份释然,不是和解,不是放下。

是彻底的不在乎。

爱恨皆空,从此他的一切,与她再无瓜葛。

庭院风凉,落叶簌簌作响,衬得四下死寂荒凉。

萧烬严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玄色朝服加身,九五之尊威仪未退,可周身所有气场尽数崩塌。

挺拔如山的脊背,第一次悄然佝偻,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溃不成军。

他赢尽天下,坐稳山河,压尽朝堂风波。

唯独输给了自己亲手造下的罪孽。

亲手打碎唯一的月光,亲手葬送唯一的温柔,亲手归零所有朝夕相守。

总管太监远远立在宫门外,不敢靠近,不敢出声。

跟随帝王数十年,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萧烬严。

无怒、无疯、无戾。

只剩死寂荒芜,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滔天悔恨。

像一具骤然失了魂魄的躯壳。

……

良久,萧烬严缓缓抬步。

没有再踏入主殿半步,没有再试图与她解释半句。

他不配。

他方才还想辩解,想告诉她爱意为先,愧疚在后。

可此刻想来,何其可笑。

纵然初见心动是真,数年执念是真,倾尽天下的偏爱是真。

可血债亦是真,屠戮亦是真,毁她一生亦是真。

所有深情,裹着满门鲜血,肮脏又沉重。

她不愿要,不敢要,不能要,皆是应当。

他凭什么奢求她心软,奢求她动容,奢求她放下血海过往?

凭他一身罪孽?

凭他自私偏执?

凭他毁她阖家圆满,再假惺惺岁岁守护?

可笑至极。

萧烬严转身走入偏殿,那间他驻守数月、温柔守望数月的书房。

曾经这里满是期待、满是微光、满是小心翼翼的欢喜。

如今只剩刺骨寒凉,四面绝境。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烟火,隔绝了他与她最后的一丝牵连。

偌大书房,空旷死寂。

无人窥探,无人知晓。

至高无上的少年帝王,在此刻,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所有威严、所有隐忍。

他抬手,缓缓扯去头上的玉冠。

乌黑长发散落肩头,褪去帝王威仪,只剩满身狼狈孤寂。

玉冠滚落在地,清脆声响,在死寂深夜格外刺耳。

如同他彻底碎裂的余生,彻底破灭的温柔旧梦。

他抬手扯下胸前龙纹朝珠,一颗颗砸落,满地琳琅碎响。

他褪去绣着山河龙纹的朝服,一件件落地。

最终,只着单薄里衣,立于深夜寒凉之中。

三九寒冬,深宫彻冷,夜风穿窗,刺骨割肤。

他却仿若不觉半分寒意。

“朕有罪……”

漆黑空荡的书房里,终于响起男人沙哑破碎的低语。

低低的,沉沉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无人听闻,无人慰藉,无人可解。

“晚晚,朕有罪……”

他一遍遍地低语,一遍遍地自我审判。

从前杀伐朝野,踏血夺权,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帝王之路,本就白骨铺路,胜者为王。

可唯独对她,他罪无可赦,万死难辞。

他贪恋她的干净温柔,觊觎她的眉眼月色。

求而不得,便夺她家国,囚她人身,困她余生。

之后再用余生温柔弥补,妄图赎罪,妄图圆满。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私至极的一场执念。

他以为长久温柔可以抹平伤痕。

他以为岁岁相守可以抵偿血债。

他以为他的深情,可以抵消他的罪孽。

到头来,只是自欺欺人。

他捂热她一寸心软,不过是暂时偷来的温柔假象。

一朝真相败露,所有温情轰然倒塌,寸草不生。

……

深夜更深,霜雪暗落。

殿内无火,无暖,无灯。

彻底陷入黑暗寒凉。

萧烬严笔直跪在冰冷青砖地面上。

帝王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万民,不跪祖宗。

这一生傲骨铮铮,从未屈膝。

唯独今夜,长跪不起。

不为江山,不为社稷,不为苍生。

只为苏家满门冤魂。

只为他亲手毁掉的阖家安稳。

只为……再也捂不热的苏晚。

青砖刺骨,寒气侵骨入髓。

他脊背挺直,却头颅低垂,眉眼紧闭。

滚烫的热泪,终于无声滚落,砸在冰冷地面,转瞬凉透。

大靖帝王,半生铁血,从不落泪。

今夜,独为她,彻夜泣悔。

他不怕苦,不怕痛,不怕寒冻伤身。

他只怕。

只怕往后余生,她真的彻底不恨、不爱、不念、不扰。

只怕从此咫尺相伴,形同陌路。

只怕他漫漫余生,空守深宫,日日忏悔,夜夜孤寂,终生无解。

“朕不求你原谅……”

黑暗里,他嗓音破碎嘶哑,带着穷尽一生的卑微:

“朕只求你,岁岁平安,余生无忧。”

“朕不求半分心软,不求半分动容,不求半分回头。”

“只求朕余下一生的孤寂、悔恨、煎熬。”

“能换你一世安稳无虞。”

若他的岁岁炼狱,能换她岁岁安然。

那他心甘情愿,终身自囚,终身赎罪,终身忏悔。

……

次日天明。

宫人一早候在殿外,迟迟不敢入内。

直到日头高升,才小心翼翼推开殿门。

入目一幕,让所有人惊惧失语。

满殿散落的冠服珠玉,满地寒凉。

单薄衣衫的帝王,跪了整整一夜。

面色惨白,唇色干裂,眼底猩红暗沉,浑身寒气彻骨。

双膝青紫淤血,冻得几乎僵硬,早已站不起身。

一夜寒霜,一夜自罚,一夜泣悔。

总管心头剧痛,跪地急呼:“陛下!您怎能如此折辱龙体!万万不可啊!”

龙体乃江山根本,万万经不起这般自虐自罚。

萧烬严缓缓抬眸,眼底死寂一片,无波澜,无情绪。

嗓音沙哑得近乎失语,淡淡开口:

“朕的龙体,本就亏欠一身血债。”

“折辱何妨,损毁何妨。”

“本就不配安稳,不配康健,不配圆满。”

他的命,他的王座,他的万里江山。

都是踩着苏家白骨换来的。

余生所有苦,所有痛,所有孤寂。

皆是活该,皆是应得。

他撑着僵硬剧痛的双腿,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孤峭。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偏执、盛满热烈、盛满星光的眼眸。

彻底荒芜,彻底沉寂。

再无半分希冀,再无半分贪恋。

从今往后。

他不再求她心软。

不再盼她动容。

不再妄想半分圆满。

他做回那个冷血无念、杀伐决断的大靖帝王。

唯独余生所有岁月,尽数用来赎罪、守望、护她周全。

不求回应,不问归途,不求余生。

只守她,一世长安。

而长乐宫主殿。

苏晚晨起临窗,看窗外天光大亮,风平霜落。1

段评

写得这么戳人,怎么还没看够呀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