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快穿女主  苏晚 

第十章

快穿:疯批反派都想独占我

冬阳短暂温存,没过几日,紫禁城再度被阴霾笼罩。

风雪停息,人心不止。

朝堂看似安稳平静,百官闭口不言,实则暗流早已汹涌翻覆。

自上次百官逼宫失败,群臣不敢再公然弹劾帝王,便将所有心思,尽数压在了苏晚身上。

他们不敢动萧烬严,便执意要除祸根。

唯有苏晚一死,帝王心魔可解,大靖朝纲可正,后世史书可清。

数名老臣暗中串联,翻出尘封数年的苏家旧案。

当年苏家满门定罪仓促,证据潦草,结案决绝,本就是皇权肃清旧党的手段。

朝堂人人心知肚明,那是冤案,是帝王夺权的牺牲品。

可数年过去,无人敢提,无人敢翻。

而今,这群老臣为逼帝废妃,不惜重启旧案,赌上仕途性命,也要掀起滔天风浪。

冬日早朝,肃穆沉冷。

百官分立两侧,神色凝重,无人言语。

太傅老臣手持旧案卷宗,缓步出列,伏地叩首,声线苍老铿锵,响彻金銮殿:

“陛下,臣今日冒死进谏,恳请陛下重查三年前旧朝苏家一案!”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空气瞬间凝滞,百官神色剧变。

苏家旧案,是陛下登基第一桩铁血杀伐,是禁忌旧尘,是深宫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今日有人公然翻案,无疑是引火焚身,赌上九族性命。

老臣伏地不起,字字泣血:

“当年苏家忠良满门,为国尽忠,鞠躬尽瘁,从未有谋逆之心!”

“当年定罪潦草,证据不实,实属千古奇冤!”

“苏家百余人含冤而死,尸骨未寒,恳请陛下昭雪冤案,还忠良清白!”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帝王震怒。

昭雪冤案。

一旦翻案,便等于当众承认——

当年萧烬严亲手屠了满门忠良,亲手制造一场惊天冤案。

一旦平反,苏晚不再是罪臣之女。

可随之而来的,是帝王抹不去的污点,是朝堂最大的难堪,是天下人最大的诟病。

更致命的是——

若苏家无错,那当年所有杀戮,全是他一人暴戾私心、皇权无情。

他欠苏家百口人命,欠苏晚一世清白,欠她阖家安稳。

彻底坐实,他亏欠她一生。

高位之上,萧烬严端坐龙椅,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凛冽寒霜。

周身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帝王杀伐戾气,沉沉压落整座大殿。

他指尖扣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眼底暗沉可怖。

他早已料到群臣不甘,迟早会再起风波。

却未曾想,他们竟敢胆大至此,直指当年旧案,撕开他最肮脏、最愧疚的过往。

翻案,昭雪,平反。

看似是为苏家伸冤,实则是步步诛心。

逼他直面自己的罪孽,逼他正视对苏晚的亏欠,逼他在江山公道与心爱之人之间,两难抉择。

若是平反——

他亲手屠戮忠良,亏欠滔天,再无半分资格留在苏晚身边,无颜再见她清澈眉眼。

若是不平反——

便是昏君蔽目,容不得忠良清白,容不得世间公道,彻底坐实千古骂名。

进退两难,步步死局。

萧烬严垂眸,目光冷得刺骨,嗓音低沉沉沉:

“此案早已落定,陈年旧账,无需重提。”

简简单单一句,欲盖弥彰,欲压风波。

可老臣早已抱了必死之心,叩首泣谏,步步紧逼:

“陛下!冤案不平,忠魂难安!”

“苏家满门含冤,唯独遗女独居深宫,背负祸水骂名,受尽天下非议!”

“臣恳请陛下——还苏小姐清白,复苏家声誉!”

最后一句,字字诛心,响彻九霄。

还她清白。

还她被他亲手碾碎的家世、名誉、阖家安稳。

满堂百官尽数沉默,无人再敢出声,却尽数默认此言。

公道自在人心。

苏家本无罪,错的从来都是皇权杀伐。

萧烬严眼底猩红隐隐翻涌,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怕百官逼宫,不怕天下骂名,不怕朝野动乱。

唯独怕……

这件事传入苏晚耳中。

怕她知晓群臣步步为营,逼着他当众揭开血海深仇。

怕她再度看清,他是她此生最大的劫难,是毁她一切的元凶。

怕她刚刚软化的心,刚刚生出的温柔涟漪,彻底冰封、彻底退回原点。

他可以扛下所有风雨,所有非议,所有朝堂刀光剑影。

唯独扛不住——她再度冷漠疏离,彻底退回陌路。

“拖下去。”

萧烬严闭眸,嗓音冷得毫无温度:

“蛊惑朝堂,惊扰朝纲,杖责处置。”

铁血无情,强行压下这场翻案风波。

侍卫上前,直接押走伏地泣谏的老臣。

可所有人都清楚。

压得住人,压不住悠悠众口。

压得住朝堂风波,压不住既定的事实。

苏家冤案,已成公开秘密。

他亏欠苏晚一生,已成天下皆知的真相。

早朝草草落幕,百官心神惶惶,悄然退朝。

偌大金銮殿,只剩帝王孤身独坐。

空旷、冰冷、孤寂。

他赢了朝堂对峙,压下翻案风波。

可心底所有侥幸、所有温柔、所有平稳相守的时光,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最害怕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的罪孽,终究瞒不住一世。

……

风声细碎,终究吹入长乐宫。

宫人奔走传谣,深宫人人皆知今日早朝变故。

贴身宫女脸色发白,匆匆入内禀报:

“娘娘,今日朝堂老臣翻出苏家旧案,恳请陛下为您家族平反昭雪……陛下震怒,重罚老臣,强行压下所有言论。”

字字清晰,落入苏晚耳中。

庭院风停叶落,四下寂静无声。

苏晚手中书卷,轻轻落在膝头。

清冷眉眼,没有震惊,没有恨意,没有波澜。

只是静静坐着,心底一片空茫。

平反昭雪。

她早已不需要了。

家人回不来,年少回不来,清白回不来。

数年深宫囚居,数年人心拉扯,爱恨早已磨平棱角。

可她终于彻底明白。

外人眼中的他的偏执、他的偏爱、他的逆天守护。

从来不止是帝王执念。

是赎罪。

是他背负血海亏欠,穷尽一生,笨拙又偏执的赎罪。

他知道自己错得彻彻底底。

知道自己毁了她的一生。

所以空置六宫,对抗朝野,背负骂名,岁岁相守。

想用余生温柔,偿还半生血债。

良久,苏晚轻轻抬眸,望向宫门方向。

心底刚刚化开的冰雪,刚刚滋生的情丝,刚刚柔软的温柔。

尽数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