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快穿女主  苏晚 

第八章

快穿:疯批反派都想独占我

入冬第一场初雪,悄然而落。

细碎白雪漫天纷飞,覆满紫禁城琉璃金瓦,落遍长乐宫的亭台草木。

整座皇城素白静谧,洗尽深秋萧瑟,添了几分清冷温柔。

长乐宫内暖炉恒温,暖意融融,隔绝了窗外凛冽风雪。

苏晚披着一身素白软缎披风,立在窗前,静静看着庭院落雪。

眉眼恬淡安然,唇角无喜无悲,却比从前死寂般的漠然,多了一丝鲜活的柔和。

自那日她为萧烬严当众辩白之后,深宫数月,岁月悄然流转。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慢慢改变。

萧烬严当真做到了他的承诺。

不逼、不缠、不扰、不质问、不偏执强求。

他依旧日日驻守长乐偏殿,朝夕相伴,岁岁守望。

却彻底收敛了所有帝王强势、所有疯魔占有、所有窒息纠缠。

晨起,他命人提前调好殿中温度,备好她惯用的清茶、软糯糕点,从不重样,从不张扬。

白日,他在偏殿静心处理朝政,批阅万里河山奏折,从不出殿打扰她半分清静。

入夜,风雪夜深,他便立在廊下,遥遥看一眼窗内暖灯人影,便悄然回偏殿安寝。

不远不近,分寸极致,温柔克制到了极致。

从前的他,爱得扭曲霸道,是以江山为笼,强行囚她相守。

如今的他,爱得卑微克制,是以余生为盾,默默护她周全。

宫人皆觉不可思议。

谁也想不到,那位杀伐铁血、偏执疯魔的少年帝王,竟能为一个人,隐忍至此,温柔至此。

……

窗外雪势渐大,寒风呼啸,卷着碎雪拍打窗纸。

苏晚静静伫立良久,指尖抵在微凉窗面,心底早已不复从前的冰封死寂。

她忘不了那日宗室发难,满堂权贵咄咄逼人,人人将错处尽数推给萧烬严。

更忘不了,她不过随口一句公道,他便记至如今,收敛半生偏执,俯首退让。

血海深仇还在,满门旧痛未消。

她不可能原谅,不可能释怀,更不可能倾心相爱。

可她不得不承认——

萧烬严待她的好,是真的。

他的孤独、隐忍、亏欠、偏执,也是真的。

爱恨早已纠缠入骨,再也无法一刀两断、彻底漠然。

“娘娘,风雪大了,窗风寒,回屋吧。”贴身宫女轻声劝道。

苏晚微微颔首,正要回身。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庭院长廊。

飞雪漫天,满目素白。

玄色龙袍的帝王,孤身立在风雪之中。

他未撑伞,未披斗篷,任由漫天风雪落满肩头、黑发、眉眼。

身姿挺拔孤峭,立于茫茫白雪之间,孤寂得让人心头发涩。

已是深冬,天寒刺骨。

他处理完深夜急报,本该回殿取暖。

却习惯性驻足,遥遥望向主殿窗棂暖光。

只是想看她一眼。

一眼便足矣。

数月克制相守,他从未逾矩半步,从未惊扰她片刻安宁。

可眼底深入骨髓的执念与贪恋,从未减半分毫。

只是被他硬生生压在心底,不敢外露,不敢惊扰。

苏晚的脚步,骤然顿住。

隔着漫天风雪,隔着两重窗棂,隔着心底未消的隔阂与旧伤。

她静静看着风雪中的那道孤峭身影。

心头沉寂许久的湖面,再次泛起细密涟漪。

从前她只看见他的禁锢、他的霸道、他的皇权无情。

如今她终于看见——

他至高无上的王座之下,是无人知晓的孤寂。

他万人臣服的荣光背后,是经年累月的孤身。

他倾尽天下的偏爱之中,是卑微到尘埃的求而不得。

“陛下在那里,站了许久了。”宫女小声叹息,忍不住开口,“日日如此,风雪不误。”

日日如此。

春夏秋冬,风霜雨雪,从无间断。

苏晚心底轻轻一叹。

终究,是不忍。

……

片刻后。

偏殿房门被轻轻叩响。

风雪灌入门缝,带来一阵刺骨寒意。

萧烬严正立于案前收拾奏折,闻声微微抬眸。

看见门口立着的素衣少女时,黑眸骤然一凝。

月色白雪,暖灯柔光,衬得她眉目清冷温柔,干净得像世间唯一月色。

这是数月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来寻他。

萧烬严指尖微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底是藏不住的错愕、忐忑,与极致的小心翼翼。

他怕惊扰她,怕是错觉,怕转瞬成空。

“晚晚?”

他轻声唤她,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苏晚缓步走入殿中,身上带着细碎雪沫,清冷干净。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坦然,无波无澜,却柔和了太多。

“外面雪大。”

她轻声开口,语调清淡,却字字入耳:

“陛下不必日日立在廊下风雪中。”

“天寒,伤身。”

短短六个字,无关爱恋,无关亏欠。

只是一句普通至极的关心。

却是苏晚入宫至今,第一次主动关心他、体恤他。

萧烬严浑身一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风雪半生,杀伐半生,孤寂半生。

从未有人敢对他这般温柔叮嘱。

更从未有人,将他的冷暖,放在心上。

万千朝臣敬他畏他,天下百姓仰他谢他。

唯独无人,惜他、疼他、挂念他寒暖。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这一刻。

他守她岁岁安稳,护她年年无忧。

从未奢望,她会回头看他一眼,会叮嘱他一句天寒添衣。

心口汹涌滚烫,酸涩翻涌,几乎压垮他所有克制隐忍。

眼底猩红一瞬翻涌,却被他硬生生压下。

他不敢吓到她,不敢逼她,不敢破坏这来之不易的一寸温柔。

萧烬严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滔天情愫,声音轻得近乎卑微:

“无妨。”

“能看看你,便不冷。”

看一眼窗灯人影,抵过世间万千暖意。

抵过风雪刺骨,抵过万世孤寂,抵过半生求而不得。

苏晚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荒芜与珍视,心底五味杂陈。

她轻声道:

“陛下大可不必如此。”

“你是帝王,该守山河,守万民,守朝堂千秋。”

“不该困于臣女一身,耗于无谓执念。”

她依旧清醒,依旧划界。

劝他放下,劝他抽身,劝他回归帝王正轨,放下这场无果的爱恋。

萧烬严抬眸,深深凝着她清冷温柔的眉眼。

良久,他轻轻开口,字字认真,字字赤诚:

“山河万民,是朕的责任。”

“而你。”

“是朕此生唯一的私心。”

江山是责,她是心。

责任他从未懈怠,私心他绝不放手。

不求回应,不求相爱,不求圆满。

只求余生遥遥相守,默默看护,岁岁能见。

便足矣。

暖灯融融,风雪簌簌。

一室寂静,风月温柔。

苏晚望着他眼底赤诚执着,再也说不出半句劝他放手的话。

隔阂仍在,旧痛未消,血海难平。

可她的心,早已在他日复一日的温柔克制、岁岁坚守中,悄悄软了,悄悄动了,悄悄生出无解漪涟。

爱恨依旧拉扯,缘分依旧无解。

只是从此——

他隐忍守望,她悄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