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深秋。
北城霜降,寒风卷着落叶,扫过督军府朱红高墙。
整座北城,人人惧陆峥筵。
他是乱世最锋利的刀,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督军,性情暴戾、杀伐决断、阴鸷寡情。
可全城皆知,杀人如麻的陆大帅,心底藏着一位碰不得、舍不得、锁得紧的掌上月光。
——书香苏家的千金,苏晚。
雕花暖室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
苏晚一身素雅月白旗袍,乌黑长发松松挽起,眉眼清浅温润,气质干净得抚平乱世所有戾气。
她静静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一张泛黄的船票。
是南下的轮渡票。
苏家旧友早已安排妥当,今夜离城,远赴江南,远离北城纷争,远离这座困住她数年的金丝牢笼。
她温柔、懂事、温顺。
三年来,安分待在督军府,任由他禁锢、占有、掌控。
收敛所有自由,藏起所有期盼,迁就他的暴戾,包容他的偏执。
所有人都疼她温柔纯粹,惜她干净通透。
留洋归来的温润公子年年等候她,世家子弟甘愿为她俯首,全城百姓皆念她温柔善良。
唯独陆峥筵。
爱得霸道、爱得窒息、爱得不择手段。
他给她极尽的荣华富贵,给她全城最优渥的生活,护她不受乱世半分惊扰。
却也折断她的羽翼,锁住她的自由,掐灭她所有向往。
他的爱,是乱世最温柔的庇护,也是最冰冷的囚笼。
“想去江南?”
低沉冷冽的男声骤然从门口响起,打破室内静谧。
冷风裹挟着浓重的硝烟与冷冽气场灌进屋内。
陆峥筵立在门口,一身深色军装笔挺冷峻,肩章冷光森然,眉眼覆满乱世杀伐的阴鸷。
刚刚结束城外战事归来,一身戾气未散,眼底却只死死凝着窗边纤细的少女身影。
他步伐沉重走近,阴影彻底笼罩住她。
高大压迫的身躯,将她困在窗边方寸之间。
视线落在她指尖那张轮渡票上,黑眸瞬间沉如寒潭,翻涌着偏执暴戾的占有欲。
“苏晚,谁准你走的?”
语气不重,却带着掌控整座北城的强势,带着不容一丝违抗的偏执。
苏晚缓缓抬眸,眼底清和平淡,没有惧意,没有争辩,只剩经年累月积攒的疲惫。
“陆峥筵,北城太冷,乱世太乱。”
她声音轻轻的,温柔却坚定:“我想走了。”
三年禁锢,三年囚居。
她受够了这座金碧辉煌、毫无自由的牢笼。
她是书香养大的月光,本该自在人间,看山河烟火,不该困在杀伐乱世,困在他偏执的爱意里。
“走?”
陆峥筵低笑一声,笑意森冷刺骨,指尖骤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很紧,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与极强的掌控欲。
“天下乱世,战火四起,除了我这里,哪里能护你周全?”
“江南?”
他俯身,鼻尖几乎抵住她的额角,黑眸死死锁住她清冷的眉眼,偏执疯魔尽数外露:
“苏晚,你这辈子。”
“生是我陆峥筵的人,死是我陆峥筵的鬼。”
“乱世浮沉,山河倾覆,我都不会放你走。”
他杀尽乱臣贼子,踏平敌对军阀,手握半壁乱世江山。
万人头颅铺路,双手鲜血淋漓。
唯独她,是他荒芜乱世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执念。
他不懂温柔,不懂放手,不懂迁就。
乱世枭雄的爱,最直白、最霸道、最疯狂——
抢到身边,死死锁住,终身独占。
苏晚被他扣着手腕,肌肤触到他一身寒凉戾气,心底最后一点柔软,缓缓沉寂。
三年温柔迁就,换不来半分松弛。
他护她,也囚她。
他惜她,也困她。
她轻声抬眼,眼底澄澈无波:“陆峥筵,你这不是爱,是偏执,是禁锢。”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陆峥筵眼底戾气骤起,指节收紧,将她一把拽进怀里,力道霸道蛮横,将她牢牢箍在胸膛。
军装坚硬冰冷,怀抱却偏执滚烫。
他埋首在她颈间,呼吸裹挟着硝烟气息,嗓音沙哑又执拗:
“我不管。”
“我乱世称王,杀伐一生,什么都唾手可得。”
“唯独你,苏晚。”
“我绝不放手。”
暖室静谧,风声寂寂。
少女眉眼清冷,心底温柔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