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彻底闭合的瞬间,酒店大堂凝滞的空气才终于重新流动。
所有人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却依旧心绪震动。
刚刚短短几十秒的偶遇,没有争吵,没有拉扯,没有任何激烈对峙。
可那种咫尺天涯、彻底陌路的疏离感,比撕破脸更让人窒息。
沈聿白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方才目送电梯的姿势。
挺拔身形立在明亮奢华的大堂中央,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冷落寞。
他指尖微僵,心底那股被彻底无视的落空感,密密麻麻蔓延四肢百骸。
他这一生,万众追捧,人人敬他畏他,从未有人敢对他半分漠视。
唯独苏晚。
说不看,就不看。
说放下,就彻底放下。
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吝啬给予。
陆星然站在不远处,将全程尽收眼底。
少年眼底温柔褪去,多了几分沉静通透。
他看得出来,沈聿白看苏晚的眼神,早已不是从前的漠然疏离。
是悔,是贪,是后知后觉的万般执念。
可太晚了。
他比谁都清楚,苏晚是真正彻底抽身,半点旧情不存。
……
直播镜头虽然及时移开,但刚刚那短短几秒的修罗场画面,早已被无数观众截屏录屏。
短短三分钟,全网彻底炸穿。
#沈聿白酒店偶遇苏晚#
#极致陌路氛围感#
#影帝迟来的执念#
#苏晚全程无视#
四条热搜接连爆榜,词条热度疯涨,霸占全网半壁江山。
各路网友火速赶来吃瓜,评论区瞬间堆叠数十万热评。
【我的天!真撞上了!大型前任修罗场!】
【沈聿白明明眼神都黏在苏晚身上了,结果人家连一秒都懒得停留】
【从前他居高临下问责她,现在他主动等她、喊她,太唏嘘了】
【苏晚那个无视真的杀我!干净、果断、绝不回头!】
【三年替身无人问,一朝爆红千里等,男人永远后知后觉】
【沈聿白那声苏晚喊得好卑微,谁懂啊!】
舆论两极拉扯,热议沸腾。
有人唏嘘过往,有人心疼苏晚,有人嗑起迟来的火葬场。
但更多路人,清一色夸赞苏晚清醒通透。
不恋过往、不纠缠旧人、不消费恩怨、爆红之后依旧坦荡从容。
越是对比沈聿白的刻意奔赴、偏执等候,越显得苏晚利落洒脱。
……
电梯抵达客房楼层。
门一开,苏晚径直走出,步履从容,神色平淡,仿佛刚刚那场震动全网的偶遇,于她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她回到分配好的单人套房,落地窗外视野开阔,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工作人员陆续发来网上的热搜舆论,忐忑询问:【需要控评、降温、撤词条吗?】
毕竟和沈聿白扯上修罗场热搜,极易被对方庞大粉丝捆绑抹黑、恶意带节奏。
苏晚靠在窗边,淡淡回复:【不用。】
身正心定,何惧流言。
她无愧过往,无愧本心,无需刻意避嫌,无需刻意洗白。
旁人爱嗑唏嘘,爱论对错,随他们去。
她的世界,早已不再围着任何人的爱恨纠葛转动。
休整片刻,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晚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沈聿白的经纪人。
对方手里提着精致甜点、温热茶饮,姿态放得极低,神色拘谨。
“苏晚老师。”经纪人语气恭敬,完全是对待顶流前辈的姿态,再也没有从前半分欺压傲慢,“沈老师让我送来的,知道您录制辛苦,一点心意。”1
苏晚这波真的太飒太清醒
他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低声补充一句:
“沈老师他……这几天一直很自责,也很后悔。他没有别的恶意,就是想跟您好好道个歉,能不能……给他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
只求短短十分钟的对话,只求一个正式解释、好好告别的机会。
曾经的他,连一句倾听、一句解释都吝啬给予。
如今只求十分钟,卑微至极。
苏晚垂眸,看着那份精致的礼品,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冷淡:
“不必了。”
“心意不收,歉意不用,时间不用。”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
字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不留半分余地。
经纪人心头一叹,早就预料到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替自家老板酸涩。
从前亲手把人踩入泥泞,如今想伸手挽回,早已无门可入。
“苏晚老师……”
“回去吧。”苏晚轻轻打断,语气平静却坚定,“告诉他,不必再刻意偶遇,不必再费心弥补。”
“过往一笔勾销,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话音落,她轻轻合上房门。
隔绝了外界的试探,也彻底隔绝了沈聿白所有迟来的靠近。
……
酒店楼下露天休息区。
晚风微凉,夜色沉沉。
沈聿白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抬头望向楼上亮起灯光的那扇窗户。
经纪人下楼复命,将苏晚的原话一字不差复述一遍。
“她不收礼物,不愿见面,让您不必再刻意偶遇,各自安好。”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不疼得剧烈,却绵长细密,久久不散。
沈聿白静静望着那扇窗,眼底晦暗无光,喉结轻轻滚动。
各自安好。
多么残忍、多么彻底的结束语。
他宁愿她怨他、恨他、骂他,哪怕撕破脸对峙。
也不愿她这般全然释怀、彻底漠然、视他如无物。
恨尚且有羁绊,有情绪,有牵连。
而漠然,是真正的彻底告别,再无可能。
“沈老师,要不……我们就此停手吧。”经纪人于心不忍,低声劝说,“她已经彻底走出来了,您再执着,只会让她困扰,也让自己难堪。”
一别两宽,本是最好收场。
可沈聿白指尖攥紧,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微光。
停手?
怎么停。
错过了三年,亏欠了三年,看着她独自熬过所有黑暗、所有委屈、所有绝望。
如今她浴火成光,他才幡然醒悟,满心悔恨,如何甘心就此放手?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带着近乎固执的认真:
“我不停。”
“我不打扰,不纠缠,不给她添困扰。”
“但我不能,彻底退出她的世界。”
他可以远远看着。
可以默默守护。
可以一点点弥补过往所有亏欠。
可以用余生漫长,偿还那三年的凉薄与亏欠。
哪怕永远得不到回应,哪怕永远只能单方面仰望。
他也认。
晚风拂过男人落寞的眉眼,吹乱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楼上灯光明亮,住着他亲手推开、此生最对不起的姑娘。
楼下孤身一人,是他自作自受、无尽悔恨的余生。
全网都在嗑他的迟来情深,全网都在看他的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