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窗,拂过养心殿明黄帘幕。
殿内烛火摇曳,将帝王修长的身影拉得沉凝而郑重。
萧玦掌心温热,扣着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极致的占有与护佑。
那句“朕,替你诛之”落定在空气里,字字沉铁,震得殿内静默无声。
这不是帝王随口的温情许诺,是金口玉言的圣谕,是独独给苏晚的特权。
从前后宫争斗,他向来秉持平衡之术,不偏不倚、冷眼处置。
可唯独苏晚,破例、偏心、极致纵容。
苏晚心头微暖,抬眸望他。
少年帝王眉眼深邃,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凌厉,眼底盛着真切的疼惜,江山万里压身,却独独为她卸下一身锋芒。
她轻声应道:“臣妾谨记陛下所言。”
温顺,却不卑微。
坦然接住他所有的偏爱,也守住自己的分寸。
萧玦望着她澄澈如水的眼眸,心底的戾气渐渐抚平。
连日被朝堂纷争、灾情战乱积压的烦躁,在她面前尽数消融。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顺势轻擦过她的指尖,带着隐秘的缱绻。
“坐。”
他侧身让出身侧的软榻,语气是从未对旁人有过的温和。
苏晚依言落座,身姿端正清雅,素色衣裙衬得眉眼愈发温婉出尘。
殿内案上,堆满密密麻麻的奏折,字字皆是民生疾苦、朝堂危机。
萧玦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却频频落在身侧之人身上。
他低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润:“今日之事,是朕疏忽。”
他忙于前朝,疏于护她,才让旁人有机可乘,敢用如此阴柔卑劣的手段算计她。
苏晚微微摇头:“陛下无需自责,深宫本就风波不止,臣妾早已习惯。”
她从容淡然,无半分委屈哭诉,仿佛方才那场险些毁掉她圣眷的算计,不过是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越是如此,萧玦越是心疼。
旁人身陷宫斗,要么惶恐不安,要么借机邀宠,要么心生怨怼。
唯有她,遇难不慌、受冤不怯、得宠不骄。
【系统提示:宿主通透品性打动帝王!好感度55→63!】
【帝王专属执念加深:护晚晚,无例外!】
萧玦合上奏折,暂时搁置满朝繁杂,专心看向她:
“那盆瑞香,还有内务府的差事,朕会彻查。”
“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手,暗害宫嫔、扰乱后宫秩序,绝不轻饶。”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雷霆怒意。
苏贵妃自以为手段干净、毫无破绽,殊不知在帝王眼中,处处都是痕迹。
时机太过巧合,手段太过阴柔,直指人心弱点。
除了稳居六宫、最懂他性情的苏婉容,无人有这般缜密心思。
只是此刻前朝未稳,藩王势力虎视眈眈,苏贵妃母家是朝中老牌世家,根基深厚。
眼下动她,只会引发朝堂动荡,得不偿失。
萧玦心中自有权衡。
不发作,不代表不记仇。
这笔账,他默默记下,来日必百倍奉还。
苏晚似是看透他的顾虑,轻声劝慰:“陛下以大局为重便好,臣妾无碍。”
她从不多求一时输赢,安稳蛰伏,静待时机,才是深宫生存之道。
萧玦看着她懂事的模样,心头愈发柔软。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一缕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委屈你了。”
短短三字,胜过万千恩宠。
……
夜半更深。
苏晚留在养心殿伴驾。
没有奢靡温存,只有静谧相伴。
她安静坐在一旁,执笔替他整理散落的卷宗,字迹清秀工整,条理清晰。
累了便静静垂眸小憩,不吵不闹,安分妥帖。
萧玦抬眸望去,只觉满心安稳。
这深宫偌大,六宫佳丽三千,唯有她,能让他在疲惫紧绷之时,寻得一丝安宁。
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养心殿内侍出宫传旨。
一道看似寻常的旨意,瞬间传遍整座后宫。
“陛下口谕:林答应品性端良、心性纯和,特晋位份,擢为林常在。赏流云锦十匹、东珠一匣、月例加倍。”
旨意落下,满宫哗然。
仅是一夜侍驾,便从答应晋为常在,更是赏赐丰厚、圣眷加身。
要知道,多少宫人低位,熬数年也不得半步晋升。
而苏晚入宫不过月余,一路破格晋升,圣宠无人能及。
紧随其后,还有一道处置旨意:
“内务府两名主事,擅私调宫差、扰乱宫规,办事不力,即刻杖责贬黜,逐出皇宫,永不录用。”
无人不知,这是昨夜之事的清算。
没有直指主谋,却杀鸡儆猴,震慑六宫所有人。
所有人都清楚——
动林常在者,虽远必罚,虽微必惩。
清和殿上下宫人欣喜不已,纷纷跪拜恭贺。
晚翠昨夜睡熟,醒来听闻消息,又惊又喜,更是后怕不已。
她这才明白,昨夜自己无端嗜睡根本不是疲惫,是被人下了手脚!
若是小主昨夜不慎失态,如今落得凄惨下场的,便是她们!
晚翠心有余悸:“小主,还好您聪慧,识破了奸人的诡计!”
苏晚坐在镜前,任由宫人替她梳理发丝,眉眼清淡无波:
“不过是小风波罢了。”
经此一事,六宫再无人敢轻易招惹她。
帝王亲口许诺的庇护,破格晋升的荣宠,雷霆出手的处置,已然给她立起了最坚硬的护盾。
……
长信宫。
晨光微凉,殿内气氛死寂沉郁。
苏贵妃端坐主位,指尖死死攥着温润的玉杯,杯沿几乎被捏出裂痕。
宫人垂首立在下方,大气不敢出,心底满是惶恐。
筹划多日的死局,无声无息被破,不仅未能废掉苏晚的圣眷,反倒让她更进一步,深得帝心!
更是连累自己安插在内务府的人手被尽数拔除,折损羽翼!
宫人低声颤道:“娘娘……奴才万万没想到,那林答应竟半点不受药气影响,非但没有失宠,反倒晋位得宠……”
本是天衣无缝的局,利用帝王心绪、利用深宫规则、利用无形毒药,步步精准。
可偏偏,苏晚如同刀枪不入,清醒自持、从容应对,反倒在帝王面前落个体谅懂事的绝佳印象。
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贵妃眼底凝着一层冰冷寒霜,语气阴恻:
“倒是本宫小看她了。”
这个林晚,看似温顺柔弱、无依无靠,实则心智坚韧、城府极深,绝非寻常无知低位妃嫔可比。
次次绝境翻盘,次次借力而上。
她缓缓松开手指,玉杯轻轻落于案几,发出清脆一响。
“晋位常在又如何?”
“深宫之路漫漫,一时盛宠,算不得什么。”
她眸底算计翻涌,冷声道:
“本宫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玩。”
一次暗败,只会让她愈发谨慎,愈发不择手段。
这场后宫博弈,才刚刚真正开始。
……
而此时的养心殿。
早朝散去,朝臣纷纷退去。
心腹太监躬身回禀:“陛下,后宫各处皆已收到旨意,六宫皆知陛下眷顾林小主,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萧玦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宫阙万千,神色淡漠威严。
他淡淡开口:“传朕话,告知六宫。”
“往后后宫纷争,伤及无辜、暗下阴私者,不论位份、不论家世,一律重罚,绝不姑息。”
这话,明着整顿宫规,实则是为苏晚保驾护航。
从今往后,谁敢再对她动歪心思,便是与帝王为敌。
心腹太监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殿内风过,帝王眸光温柔落向清和殿的方向。
他低声轻喃,唯有自己可闻:
“晚晚,有朕在,无人再敢欺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