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瞬间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懵了。
平日里被欺负得不敢吭声、说话都打颤的苏晚,今天居然敢站出来替全校最晦气的沈烬说话?
“苏晚你疯了吧?”前排女生皱眉嗤笑,“你帮一个小偷?”
“就是,沈烬家里穷得要命,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
“别圣母心泛滥,小心被他连累!”
七嘴八舌的指责再次涌来,恶意直白又浅薄。
苏晚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穷,就等于偷窃?”
“你们丢了钱,没有监控、没有证据,只因为他无依无靠、没人撑腰,就全员定罪。”
“这不是正义,是欺凌。”
她目光淡淡扫过带头起哄的几个人:
“既然你们笃定是他偷的,可以找老师、查监控、走正规流程。”
“聚众围堵、当众羞辱,算什么本事?”
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不过是借着丢钱的由头,肆意欺负最弱小、最没背景的人而已。
谁真的敢找老师查证据?
一旦查出来不是沈烬所为,他们就是聚众霸凌,要被记过处分。
人群渐渐心虚,声势弱了大半。
走廊彻底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中间两人身上。
少年依旧靠墙站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身侧的少女。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见他,都是厌恶、躲避、鄙夷、落井下石。
没有人信他。
没有人帮他。
所有人都默认——可怜、孤僻、贫穷、无父无母的他,一定是肮脏的、卑劣的、有错的。
这是第一次。
有人站在他身边。
有人认认真真,替他辩白。
阳光穿过走廊栏杆,落在苏晚发梢,浅浅发亮。
昏暗泥泞、常年不见光的世界里,忽然撞进来一束干净的光。
沈烬眼底常年冰封的死寂,裂开了一丝极细微的缝隙。
【系统提示:反派好感度-10→0!首次消除敌意,任务进度小幅上涨!】
【反派执念值轻微下降,黑化风险降低5%!】
苏晚听到系统提示,心底了然。
这个少年,防备太重,被伤得太深。
从零开始,已是极好的开端。
她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少年,声音放轻:“别怕,没偷就是没偷,不用默认别人的污蔑。”
少年抬眼望她。
眉眼依旧冷,戾气未散,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映进了一个清晰完整的人影。
他薄唇微动,嗓音极低、略哑,带着常年不怎么说话的生涩:
“……为什么帮我。”
所有人都弃他如敝履。
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试探与不信,坦然开口:
“因为你不该被冤枉。”
仅此一句,坦荡、干净、不带任何目的。
沈烬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开始局促不安。
最后,他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没再说话。
而围观的众人,彻底不敢再嚣张。
证据全无,理亏的是他们。
僵持片刻,有人悄悄溜走,人群渐渐散开。
喧闹褪去,走廊终于恢复安静。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暖意。
苏晚侧头看着身旁瘦得过分的少年。
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损,手指骨节分明,却带着薄茧,想来是常年干活、被磋磨出来的。
明明只是十几岁的少年,眼底却藏着半生风霜。
苏晚轻声问:“你没事吧?”
沈烬摇头,依旧沉默。
他不习惯别人的关心,不知道怎么回应,浑身依旧是竖起尖刺的防备姿态。
苏晚也不逼他。
救赎从来不是急于一时。
她缓缓道:“如果之后他们还乱传谣言、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
少年抬眸,漆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这句话。
从来没有人,愿意做他的退路。
【系统提示:反派好感度0→5!执念持续降低!】
【当前黑化风险:85%→80%】
苏晚弯了弯眼。
很好。
慢慢来。
她会一点一点,把这个深陷黑暗、注定毁灭的少年,从深渊里拉出来。
让他不必偏执、不必疯狂、不必被全世界辜负。
让他也能拥有,正常、温暖、堂堂正正的人生。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
苏晚收回目光,淡淡道:“回教室吧。”
她转身先走两步。
身后,少年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动他额前黑发,遮住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他低声,近乎呢喃:
“苏晚……”
第一次记住这个名字。
第一次,记住一束落在他黑暗世界里的光。
而此刻的他尚且不知——
这个忽然闯入他泥泞人生、愿意信他、护他的少女。
未来会成为他一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温柔、唯一的救赎。
会成为,他整个世界的全部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