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日头渐渐升高,暖融融的天光铺满整片海面,风柔浪静,整栋临海别墅安静得只剩窗外徐徐的风声与浪涛声。
江屹、欧阳宇、宋予安三人结伴抵达,步履松弛,笑意明朗,恰好赶在午膳之前到岛相聚。
几人进门简单落脚休整,放下随身物件。江屹一眼看见舒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半开玩笑开口:“哟,几天不见,女大十八变啊,越长越漂亮了。”
舒云被他说得脸颊微微一热,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略有些窘迫:“江哥来了。”
宋予安站在一旁,闻言淡淡含笑,没有插话,神色间却是认同。几句熟稔寒暄,瞬间盘活了别墅冷清的氛围。
顾淮身上换了一件轻薄的纯色针织开衫,温柔衬得身形清挺温润,褪去了晨间闲散,多了几分沉淀稳重。简单寒暄过后,他与欧阳宇目光微触,彼此心照不宣。
“你们去吧台随便坐,我和欧阳出去说两句话。”
顾淮淡淡开口,随即与欧阳宇并肩走出客厅,沿着临海木栈道行至僻静的观海平台。四下无人,只有海风穿栏而过。
欧阳宇站在海风里,言简意赅,将所有处置结果悉数交代清楚,利落干脆,没有半分含糊。
此前林晓军在外跟风折腾的所有投资项目,全部资金源头已彻底切断,合作方尽数撤资终止合约,所有挂靠、参股、跟风投机的项目全线停摆,一夜之间全部作废。
不止体外投资崩盘,他赖以糊口、撑门面的唯一实体营生——社区生活超市,也彻底断了活路。
资金链彻底掐断,往日暗中扶持的客源、渠道、人情资源尽数撤走,货品周转不开,客流断崖式下跌,账务压身,早已入不敷出。不用旁人再多出手,照眼下的态势撑不了几日,这间超市便会自行倒闭关门。
至此,林晓军所有外路财、所有投机门路、所有赖以立足的营生,被连根拔起、彻底清零。
没有遗留半点隐患,再也没有任何资本、任何余力,让他纠缠、攀附、算计舒云半分。
压在所有人心底许久的一桩烂事,终于彻彻底底尘埃落定。
顾淮听着,眼底波澜不惊,只轻轻颔首。
他要的从不是刻意为难,而是永绝后患。从今往后,那个人再也没有资格闯入舒云的生活,搅她分毫风雨。
屋内,热闹才刚刚开始。
江屹天性随性爱玩,根本闲不住,转头就笑着拉上舒云:“别坐着干等午饭,走,我们去吧台整点喝的打发时间。”
宋予安眉眼温软,含笑跟上。
别墅吧台区域开阔敞亮,落地窗外碧海连天,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绒质地毯,无需拘礼桌椅,随性席地而坐,慵懒又自在。
江屹翻出两台复古掌上游戏机,调出经典的俄罗斯方块界面,又随手抽了一叠细长白纸条、一小卷无痕胶,摆在地毯旁,兴致勃勃抬下巴:“来,对战两把,输的人往脸上贴纸条,不许摘、不许耍赖,纯图一乐。”
舒云指尖生疏地触碰按键,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我很少玩游戏,手很笨,肯定打不过你。”
“没事,我平时也不怎么玩。”
江屹笑得散漫,开局特意放慢节奏,故意频频失误,第一局干脆利落输给了舒云。他十分坦荡,随手拿起纸条,熟练贴在自己侧脸,挑眉笑:“行,开局我先买单。”
他本意就是故意放水逗她,慢慢勾着她放开玩,试探她此刻的心境。
可几局过后,舒云依旧是实打实的新手状态,反应慢、手感生涩,越急越乱。方块飞速下坠、堆叠堵满屏幕,她几乎局局落败。
江屹不再刻意让分,偶尔认真、偶尔留情,输赢交错间,舒云输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输一局,便乖乖贴上一张纸条。
不过片刻,她白皙的脸颊、侧边下颌、鼻尖各落一张软白纸条,简简单单三张,贴得乖巧又滑稽。她自己看不见模样,只每输一次就轻轻叹气,眼底却半点不恼,只剩玩闹的尽兴。2
江屹放水也太会撩了
宋予安靠在吧台边,调了一杯清淡果饮,慢悠悠抿着,全程只是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们。
庭院外,顾淮与欧阳宇谈完所有正事,并肩折返屋内。
隔着整片通透的落地窗,顾淮第一眼,便看见了地毯上那个鲜活至极的身影。
室内气温偏暖,舒云为了方便玩游戏脱下身上的卡其色长风衣,搭在椅背上。一身淡紫色软糯羊绒针织衫温柔贴身,搭配干净利落的深蓝色牛仔裤,清丽柔和。她随手将长发松松挽了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颈侧,褪去所有拘谨,满身松弛干净的少年朝气,明媚得不像话。暖光落了她满身,小脸贴着三张白白的纸条,毫无形象却格外灵动鲜活,少年气扑面而来,明媚得晃人眼眸。
欧阳宇紧随其后望见这一幕,心底轻轻感慨。
林晓军纠缠一事,如今彻底肃清,顾淮一路爱护、安抚、一路兜底,终究是让这朵受过风雨的小花,重新自在盛放。
两人推门进屋。
舒云余光瞥见顾淮回来,乌黑的眼眸瞬间骤然一亮,眼底唰地缀满细碎星光,眉眼彻底舒展,是藏都藏不住的雀跃欢喜。
她当即抬头朝着他扬声求助,语气带着十足的撒娇委屈:“顾老师!你可算回来了!快来救我!”
她晃着手里的机子,满脸控诉:“江屹一直碾压我,我被他贴了满脸纸条了!”
江屹哭笑不得:“哎,不待这样的,当着我的面就找枪手的!”
“你太强了,不找枪手我岂不是会输的很惨!”
舒云理直气壮反驳,带着满脸纸条,娇憨又鲜活。
顾淮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缓步上前,在柔软地毯上顺势席地坐下,稳稳挨着她身侧,肩肩相靠,暖意紧紧贴近。
他垂眸看着她贴满纸条、不服气的小模样,眼底盛着浅浅温柔,低声打趣:“玩不过,还挺委屈?”
“当然委屈。”
舒云毫不犹豫将游戏机塞进他掌心,满眼亮晶晶的期待,“顾老师替我报仇,把他脸上也贴满!”
顾淮指尖落上按键,从容淡定。
舒云立刻俯身凑近,两只小手虚虚环住他的手腕,脑袋轻轻歪靠过来,贴着他肩头,一瞬不瞬盯着屏幕,软糯的夸赞不停:“顾老师真厉害。”
屏幕上方方块飞速坠落,顾淮指尖起落稳而不急,缝隙排布得恰到好处,一次次打出长条消除,分数蹭蹭往上窜。
江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身体不自觉往前倾,全神贯注盯着自己这台机子。
“可以啊顾淮,藏得够深。”
几番利落交锋,江屹的屏幕率先被方块填满。
“完了,我输了。”江屹把游戏机往地毯上一放,佯装哀嚎,“好家伙,合着高手都藏在我对面。”
舒云当即拍手笑出声,眉眼弯弯,一身的快意:“赢了!终于报仇了!”
几人索性彻底玩开,拉着欧阳宇、宋予安轮番上阵,四人围坐在暖融融的地毯上,一局接一局接力对战。输的人乖乖贴纸,赢的人肆意调侃,笑语、按键脆响混着窗外海风,填满整间客厅。
正午的日头慢慢偏移,透过落地窗洒下绵长暖光,几个人说说笑笑,早已忘了时间。
不知玩了多久,别墅管家轻步走到客厅门口,低声恭敬开口:“顾先生,午膳已经备好了,请各位移步餐厅用餐。”
几人才恍然回神,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正午,将近午后一点。
舒云站起身,抬手轻轻揭下脸上的纸条,膝盖微微发麻,轻轻跺了跺脚。方才沉浸在游戏里,全然没有察觉肚子早已饿了。几人随手把游戏机收好,拍了拍衣裤上沾染的细绒,说说笑笑往餐厅走去。
午饭菜式丰盛,海鲜、时蔬摆满长桌,海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满室烟火气息。席间大家闲话闲谈,聊工作,聊海岛趣事,绝口不再提起林晓军那些糟心事。一顿午饭吃得松弛尽兴,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