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章 冬日相逢，烟火家常

自VIP沙龙落幕后，借着活动积累的客群，再加上年关将近的消费热潮，南城温妮门店的业绩稳步抬升，一切渐渐步入正轨。

前期筹备沙龙连轴忙碌，舒云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公司人事部看她连日超负荷运转，特意特批一天调休，让她放下手头工作好好休整。

难得不用赶时间，舒云睡到天光透亮才起床。许久没有去看望嫁在本地定居的小姑，她打算去一趟市中心商场，挑些礼物，带给才四五个月大的小表弟。

深冬的商场暖气充足，人声熙攘。舒云乘电梯直达高层儿童专区，整片区域色彩柔和，摆满童装、母婴用品和各式玩具，到处都是带孩子闲逛的家长。

她刚走到婴幼儿专柜边上，就听见角落传来细碎的哭声。

循声望去，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孤零零坐在地上，粉色小棉袄，小脸哭得通红，两只小手不住揉着眼睛，身边不见家人的踪影。路过的行人大多匆匆一瞥，便径直走开。

舒云心里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微微蹲下身，声音放得很柔和：“小朋友，怎么哭了？”

小女孩泪眼朦胧，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完整，只含糊念叨着要找妈妈。

“别怕，姐姐陪着你。”舒云没有贸然触碰，轻声安抚，等孩子情绪稍稍平复，才轻轻牵住她冰凉的小手，准备带她去一楼服务台广播寻人。

通道口这边，陈屿正和工作室的两个朋友往楼上餐厅走，几人约好了聚餐吃饭。路过儿童区，他一眼看见角落里的一幕。灯光之下，舒云半蹲身子，正耐心哄着一个小女孩。

他脚步一顿，侧头跟身边朋友低声交代：“你们先上去占位置，我这边有点事，晚点过来。”

两个朋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了然地点点头，径直往餐饮区走去。

陈屿缓步走上前，没有打断舒云，等她牵起小女孩准备起身，才开口，语气自然：“需要搭把手吗？”

舒云转过头，认出是沙龙那天见到的陈屿，略感意外，随即点头：“小朋友和家人走散了，我准备带她去服务台广播。”

“我陪你们过去。”

他走向靠外一侧，帮忙隔开往来穿梭的人流。路过糖果柜台，他顺手买了一颗水果棒棒糖，拆开递到小女孩面前，声音放轻：“吃完糖，肯定能找到妈妈。”

小女孩怯生生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抽噎慢慢平息。

一行人来到一楼服务台，舒云向工作人员描述孩子的样貌衣着，启动商场寻人广播。

等候的间隙，陈屿没有没话找话地纠缠，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留意小女孩的状态。没过多久，焦急万分的母亲匆匆赶来，看见孩子之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再三向二人道谢，才抱着孩子离开。

大厅恢复安静，只剩下舒云和陈屿。

“上次沙龙结束之后，一直没机会好好说上话。我和同学合伙开了游戏工作室，现在在做一款体验的剧情向游戏。团队里大多都是男生，男性视角的测试我们已经做得差不多，但女性玩家的感受，我们心里一直没底，很缺女生给出真实的体验反馈。”

他目光坦荡，语气诚恳：“刚刚看你待人处事心思细腻，我觉得你的感受会很有参考价值。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之后我把测试安装包发给你，有空的时候帮我们试玩，简单说说你的感受就可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理由得体，没有压迫感。

舒云稍作迟疑，对方举止有礼坦荡，便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陈屿当场拨通确认号码畅通，屏幕微光一闪。

“之后就麻烦你了。”陈屿弯了弯唇角。

“没事，有空我会看一看。”舒云答道。

记起餐厅还有朋友在等，陈屿简单道别，转身走向餐饮楼层。舒云重新折回电梯，继续回到儿童专区，挑选送给小表弟的礼物。

选妥当之后，舒云拎着满满两大袋选购好的礼物，打车去往小姑家。

小姑家住在一处环境安静的居民小区，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家里雇的保姆。玄关暖意扑面而来，屋内开着地暖，和室外的凛冽寒冬截然不同。

小姑正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小表弟。生完孩子之后，她褪去了从前少女的跳脱，眉眼间漫开一层柔和温润的母性光彩，头发简单松松挽起，身上穿着柔软的居家棉服，神情安然慈爱。

小姑的公公婆婆也在家，两位老人正坐在一旁的茶几边，低声整理着婴儿的小衣物。小姑父还在单位上班，尚未下班回家。

“云云来啦。”小姑抬眼看见她，眉眼弯弯，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怀里的孩子。

舒云放轻脚步走进屋内，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茶几上，脱去外套，探头望向小姑怀里。

小表弟才四五个月大，裹着一身蓬松柔软的奶白色婴儿睡袋，小脸圆嘟嘟肉乎乎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长长的睫毛密密匝匝，小小鼻尖微微翕动，嘴巴偶尔无意识地抿一抿，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搁在脸蛋旁边，睡得安安稳稳。偶尔会无意识蹬两下胖乎乎的小腿，露出一截藕节似的白嫩胳膊，模样软萌得叫人心都化了。

“买了几套小衣服还有小玩具，给小家伙的。”舒云压低声音说话，生怕吵醒熟睡的婴儿。

小姑的婆婆笑着上前，拆开袋子翻看礼物，连连夸赞舒云有心。几个人就围在客厅，慢悠悠拉起家常。聊起门店最近的工作近况，聊老家亲戚的琐事，也聊起带孩子的细碎辛苦。小姑轻声说着夜里频繁起夜喂奶的疲惫，可目光落到怀中熟睡的孩子身上时，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没过一会儿，小表弟哼唧两声醒了过来。圆溜溜乌溜溜的黑眼睛朦朦胧胧睁开，好奇地转来转去，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咿咿呀呀软糯的咕哝声。小姑熟练地调整抱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逗。小家伙咯咯地笑了一声，口水顺着嘴角浅浅溢出来，鲜活又可爱。

保姆在厨房忙碌，晚饭准备得丰盛又家常。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闲谈。席间老人不停给舒云夹菜，气氛松弛热闹。

晚饭结束，又陪着小姑和老人坐了许久，逗了一会儿醒着的小表弟，看小家伙手舞足蹈地玩耍。眼看夜色越来越深，舒云便起身告辞。

小姑和老人一再挽留，见她执意要回去，便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舒云裹紧外套走出单元楼，初冬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她坐上返程的出租车，看着窗外一路向后流去的万家灯火，结束了这满满当当的一天，缓缓朝着自己租住的住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