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课试锋芒敛旧尘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清风别院内朝夕静谧，楚烬终日闭关打坐，稳固刚突破的炼气四层中期修为。

突破境界后的灵力最是容易虚浮不稳，寻常修士突破后，至少需要数日调息沉淀，方能收敛躁动灵气、夯实根基。但楚烬有淬体诀打磨肉身，再加上苏砚舟暗中梳理灵力周天，短短三日，他的修为便彻底稳固，灵气内敛澄澈，无半分浮躁破绽。

较之三日之前，他的底蕴又浑厚数分，肉身筋骨坚韧愈发，举手投足之间，自带沉稳道韵，早已不是初入宗门的青涩模样。

晨间晨雾未散，霞光漫过山腰。

楚烬换上衣衫规整的青门外门制服，墨发束起，眉目清俊冷冽，身姿挺拔如竹。褪去了初入山门的朴素落魄，添了几分正统修士的端雅沉稳。

今日是外门月度集体课业，所有新晋弟子必须到场听学、参与课试考核。

也是沈玉轩暗中谋划许久，打算试探他真实修为进度的第一场公开试炼。

虚空之中，苏砚舟悄然亮起光幕，温柔预警。

【今日课试分为：道韵听悟、灵力凝形两项考核。】

【沈玉轩暗中吩咐数位中层弟子，准备在灵力凝形环节刻意造势、借机施压，试探宿主真实实力。】

【对方预判宿主修行滞缓、根基受损，笃定宿主无法正常发挥极品灵根本质。】

楚烬眸光微淡，心底了然。

三日之前那批被动过手脚的资源，终究还是成了对方算计的底气。

在沈玉轩看来，滞灵粉末悄然阻滞修行，短短数日之内，自己非但无法突破境界，甚至会灵力虚浮、进度倒退，今日课试必然破绽百出、沦为笑柄。

算盘打得精妙，阴私藏得深沉。

可惜，他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楚烬敛去眼底微凉思绪，推门而出，循着山间规整山道，稳步前往外门授课大殿。

此时大殿之外早已人声鼎沸，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三三两两扎堆闲谈，目光时不时扫向路口，显然都在等候楚烬的出现。

演武场一战太过轰动，楚烬的名字早已刻在外门所有弟子心头。有人敬佩他越级对战的强悍实力，有人依旧嫉妒他的极品灵根，更多人则是抱着看戏心态，等着看这位新晋天才的月度首考结果。

林浩也混迹人群之中，面色阴郁，眼神死死盯着山道入口。那日比武落败的耻辱日夜萦绕，他迫切希望看到楚烬失误落败，跌落神坛，洗刷自己的难堪。

人群骚动之间，楚烬缓步走来。

他神色淡然，步履从容，面对四面八方的窥探目光，目不斜视，心神安稳，全然不受周遭纷扰。

这般沉稳心性，让不少暗中观察的弟子暗自心惊。

不多时，一道身姿卓然的青衫少年缓步登临殿前高台。

少年眉目矜贵，气质冷傲，周身灵力浑厚绵长，赫然是外门第一弟子——沈玉轩。

他居高临下地扫过下方众人，目光淡淡在楚烬身上停顿半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轻蔑，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在他眼中，被滞灵粉末暗中压制三日的楚烬，早已不足为惧。

今日课试，他便要当众印证，所谓天赋绝世，若无资源、无后台、无长久打磨，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授课长老准时落座，课业正式开始。

前半段为道韵听悟，长老讲解基础道心法理、修行误区、筑基前置要义，内容枯燥却扎实，是修士打磨心境、稳固道心的根本。

满堂弟子大多昏昏欲睡，心神浮躁，左耳进右耳出。唯有楚烬端坐席中，听得极为认真。

他出身底层，无人授道、无人指点，从前修行全靠自己摸索，走尽弯路、吃尽苦头。如今有正统长老传道授业，每一句法理，都能补足他过往修行的缺憾，夯实他缺失的道心根基。

苏砚舟静静相伴，偶尔悄悄标注重点、点破晦涩法理，帮他快速吃透所有授课内容。

一整堂课下来，楚烬道心愈发通透，对仙途修行的理解更深一层。

后半段，正式进入课试考核。

第一项道心感悟笔录，楚烬落笔行云流水，法理通透、感悟深刻，字迹沉稳，远超一众新晋弟子，连授课长老看了都暗自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第二项灵力凝形，便是今日重头戏。

弟子依次上前，引灵力聚于掌心，凝出实物虚影，凝形越稳固、越清晰，资质与灵力纯度越高。

一众弟子依次上前，大多只能凝出模糊的灵气光斑，少数资质尚可者，能凝出粗浅剑影、花叶虚影，摇摇欲坠，维持片刻便溃散开来。

很快，便轮到被沈玉轩提前安排好的几名中层弟子。

几人依次上前，个个凝形稳固，灵气虚影清晰锋利，稳稳持续数十息，引得长老连连夸赞，台下一片喝彩。

他们刻意展露实力，目光频频扫向楚烬，暗含挑衅施压。

意在衬托铺垫，只待楚烬上场失误，便可顺势嘲讽，坐实他“天赋衰退、徒有虚名”的名头。

林浩站在人群之中，唇角勾起隐晦的冷笑，静待楚烬出丑。

“下一位，楚烬。”

长老声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尽数聚焦。

万众瞩目之下，楚烬缓步走出队列，立于考核台前。

沈玉轩立在高台一侧，垂眸凝望，心底已然笃定。

被滞灵压制三日，修为必然停滞虚浮，哪怕是极品灵根，今日凝形也必定松散孱弱，难堪大任。

可下一瞬，变故骤生。

楚烬抬掌凝气，掌心灵气顺势涌动。

没有刻意造势，没有磅礴异象，一缕澄澈纯粹的白光自掌心悄然凝聚，瞬息成型。

一柄纤细锋利的灵气长剑静静悬浮掌心，剑身凝练通透，纹路清晰规整，灵气精纯至极，稳如磐石，无半分震颤溃散。

较之先前所有弟子的凝形，不止清晰数倍，灵力纯度更是碾压全场！

一息、十息、三十息……

长剑稳稳悬浮，灵光温润醇厚，根基扎实到极致。

满堂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期待、戏谑、看好戏的神色尽数僵住，只剩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滞灵压制？修为倒退？天赋虚浮？

眼前这碾压全场的精纯灵力、稳如泰山的凝形功底，哪里有半分虚浮孱弱的迹象？！

高台之上，沈玉轩的脸色骤然一沉，矜贵冷淡的面容瞬间蒙上一层阴霾，心底的算计与笃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亲手布下的暗局，非但没有打压到楚烬，反倒变相成全了对方的低调蓄力，让自己沦为最大的笑话。

授课长老眼中精光暴涨，抚掌赞叹：“好！好精纯的灵力！好稳固的凝形！极品灵根果然名不虚传，心境沉稳，灵力纯粹，远超同代新人！”

公开赞许响彻大殿，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中。

楚烬收力，灵气长剑悄然消散，他躬身行礼，神色依旧平淡无波，无半分得意张扬。

胜而不骄，稳而不躁。

经此一课试，全场所有人彻底认清现实。

这位新晋天才，不仅战力越级、心性绝佳，修行进度更是恐怖至极。三日之前刚在演武场立威，三日之后课试再度碾压全场，根本无人可及。

林浩面色惨白，彻底没了半点声响，满心羞愧难堪。

那些等着看楚烬跌落神坛的弟子，尽数噤声不语，心底再无半分轻视。

暗流算计终成空，小人妒意皆浮沉。

楚烬静静立在人群之中，眉目清冷，心底澄澈安稳。

他知晓，这仅仅只是开始。

沈玉轩的算计落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宗门之内，明暗风波只会越来越多。

但他无惧亦无畏。

有本心自持，有实力傍身，有虚空之人岁岁相守。

任凭风雨暗流四起，他自稳步修行，敛尽尘嚣，扎根仙途，步步精进。

虚空之中，苏砚舟温柔凝望，心底安然笃定。

旧尘尽敛，锋芒初稳。

他的少年，终将冲破所有晦暗算计，踏尽前路荆棘，步步生辉，岁岁安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