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夜永远安静得过分。
落地镜映着一地凌乱的水渍,空调风轻轻扫过衣角,剩下最后两盏暖光灯,温柔得近乎暧昧。所有人都结束训练走光了,只剩下张桂源和左奇函。
地板被汗水浸得微凉,左奇函撑着膝盖喘气,额前碎发湿哒哒贴在额头,脸颊泛着薄红。他跳得太用力,腿肚子发酸,刚想站直,脚踝一阵发软,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腰。
温热的掌心贴着薄薄的训练服,温度透过布料直直烫进皮肤里。左奇函身子一僵,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慢点。”
张桂源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练完舞的沙哑,贴在耳边,近得过分。
他没立刻松手,就那样轻轻扶着左奇函,等他站稳。指尖克制又小心,却偏偏把所有在意都藏不住。
左奇函垂着眼,不敢抬头看镜子里相贴的身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其实很早就慌了。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对张桂源的心思,就早就越过了队友、搭档、兄弟的边界。
别人眼里的桂奇是默契满分、稳稳当当的双向搭档,只有左奇函自己清楚,他每一次下意识靠近、每一次下意识看向对方、每一次舞台上的眼神落点,全都是私心。
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心动。
“是不是扭到了?”张桂源松开手,微微弯腰,视线落在他的脚踝上,语气认真,“我看看。”
左奇函慌忙往后缩:“没有,就有点酸。”
他怕太近,怕自己藏不住眼神,怕张桂源看穿他那点见不得光的、泛滥成灾的喜欢。
张桂源却没放过他,轻轻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旁边的台阶坐下。他蹲在左奇函面前,抬手替他撩开裤脚,指尖轻轻碰了碰脚踝,动作轻得不像话。
从小到大,张桂源好像永远这样。
对外冷静、克制、沉稳,永远一副可靠前辈的样子,可唯独对左奇函,耐心多得过分,温柔也多得过分。
旁人只看见他护着弟弟,只有左奇函一次次在心底贪心妄想——他会不会,不止想当哥哥。
“以后别这么拼。”张桂源抬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眼底,温柔得很清楚,“没人催你,我陪着你练就够了。”
左奇函指尖蜷缩,低声嗯了一声。
心跳快得离谱。
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轻轻掀动两人的衣角。气氛软得发黏,暧昧无声蔓延。
左奇函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张桂源,你是不是……对我特别好?”
话出口的瞬间,他紧张得指尖发凉,连呼吸都屏住了。
张桂源动作一顿,抬眸望他。
少年的眼神干净又滚烫,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点快要兜不住的喜欢,直白又笨拙。
张桂源静静看了他几秒,缓缓站起身,坐到他身边。
距离很近,肩膀贴着肩膀。
他侧过头,声音轻得像晚风,却无比认真:“不是对你特别好。”
左奇函心猛地一沉,瞬间黯淡下去。
下一秒,听见那人继续说:
“是我只对你这么好。”
左奇函猛地抬头。
灯光下,张桂源的眼底没有半分玩笑,温柔得专一又笃定。
“我对别人都是本分。”他看着左奇函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落进他心底,“对你,是偏爱。”
积攒了好几年的暗恋,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那些无数次的特殊对待、无数次的优先、无数次的下意识护着、无数次舞台上不由自主的眼神停留,从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是双向的。
是张桂源藏得很好的、只给他一个人的心动。
左奇函喉咙微微发紧,眼眶发热,声音轻轻发颤:“你什么时候……”
“很早。”张桂源打断他,唇角微弯,温柔得要命,“比你喜欢我,更早。”
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左奇函发烫的耳尖,动作克制又温柔:“我一直在等你长大,等你看懂我。”
等你看懂我所有的破例,看懂我所有的温柔,看懂我只想和你一直并肩。
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年少所有的胆怯和试探。
左奇函微微偏头,主动靠近一点,肩膀彻底靠进他怀里,小声嘟囔:“那你以后,只能偏爱我一个。”
“嗯。”张桂源低头,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应声温柔又坚定,“一辈子,只偏爱你。”
练习室的长夜不再孤单。
少年并肩,灯光温柔,晚风知意。
他们从青涩年少走来,从搭档走向偏爱,从朝夕陪伴,走向岁岁年年的双向热恋。
全世界千千万万人里,我的温柔、我的例外、我的心动、我的余生,永远只留给左奇函一个人。
——晚风温柔,而我永远偏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