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了双眼,但这是哪里?不是竹屋里的石床,没有枯禅。“喂,愣着干什么,快抽。“他向后望了一眼,后面是上百个木质座位,座位上几个人蛮有兴致的看着萧渊彻,看戏似的催促道。他还不清楚这是哪,他想离开这里却无法迈出半步,他只能强行将目光转向眼前的柜子,柜子是九宫格,每小格插了几百根木签,他听着后面那些人的催促,随便在第四格中拔出了一根木签。木签出来了,他将木签翻了个面,上面用墨写了个小字“贰”,他没看懂是什么意思,转头将签塞给了旁边执法长老。执法长老接过签,声如洪钟地念出了他的归宿:”二组。“只有两个字,一眨眼就过去的时间,后面的木座位上爆发出一阵哄笑,他的目光对上后面一个人的眼神,兴奋夹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还有那眼神不对劲,像是在看死人。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人上停留太久,继而转向眼前的一座大擂台。擂台上的人分为两组,左边的人没看他,看着他们队伍中间那个人,而右组的人目光看向他,像是死了终于能拉一个垫背的。按理来讲,左边是一,那右边就是二了。他走在右边那群人的后面,周围擂台倒是挺大,差不多六个竹屋拼起来,四面开始从最底下竖起灵盾,最后将整个擂台呈圆形封闭,接着钟声响了,前面几个听见钟声不动了,面色惨白,脚迈不出一步,握剑的手发软,险些掉在地上。萧渊彻知道钟声代表大比开始,但对那些人来说,钟声是屠杀信号,因为对面站着那个人。
执法长老说开始,左边第一位是一位壮汉,似乎强行将自己心跳压下去,右手握剑来到擂台中央。而右边那个只是个十五来岁的青年,握剑的手惨白,平常很容易握起的剑,这次却无论如何抬不起来。青年强撑着上前一步走到擂台中央,左边壮汉立刻从原地闪现,带起几阵灰尘卷风,青年立刻调整回神,但那一瞬间的紧张使得他动作落了半拍,等举剑格挡时,对面的剑已擦到颈边,壮汉手腕发力,剑刃猛然向右横扫。青年被这一击又击飞数米,手心已经出汗,壮汉又如猛兽般扑向青年,剑在空气中划破青年右手。青年吃痛,剑又松一分,壮汉再度闪现,重心落在左边。
青年下意识去左边格挡,却听见右侧一阵风呼啸而过,他回的同时,剑不偏不倚正中心脏,剑落在地上啪嗒一响,然后是一声更沉闷的尸体倒地声。尸体被长老拖走,下一个上场的是一位刺客打扮的人。至于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并不重要,他的人生历经三十余载,结局只有薄薄的一段话:头颅被对手贯穿,被执法长老拖走。下一位又是个年轻修士,他的剑气握得稳稳当当,他看着对面那连杀两个的壮汉,甚至有点必胜的把握。对面那壮汉目光同样与他对焦,壮汉冷笑一声,对面那人修为不过炼气二三层左右,只不过是盲目自信罢了。他出现在对面那年轻修士面前,刀法接连破空,刀刀向着致命处劈,对面则只能格挡。
他砍到兴头,刀法刁钻无比,对面那人则似乎要挡不过来。心脏即将被穿透,但下一刻,年轻修士消失了。壮汉一顿乱砍,始终没砍到。然后又在下一刻飞刀破空,正中壮汉后心。壮汉瞳孔瞪大。看着那柄带血的剑从自己前胸穿出,接着重重倒地,尸体被处理。下一场,下下场,左组的接连被飞刀修士防不胜防被飞刀杀死,血染红了整个擂台中心。然后左组下一位修士上场了,同样是那副打扮,同样是那轻蔑的眼神,大师兄玄,筑基初期,年轻修士胆寒了一刻,但也仅仅是一刻。他开始在脑中不同排演作战思路,先把玄引到擂台边缘故意迷惑,接着是一击必杀,然后是剑锋穿脑而过的声音,玄只是用剑捅穿了他的太阳穴。接着那人脑浆进裂,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出。
玄将左手折扇收进衣袖里,这些人太脏了,不配被他的折扇杀死。下一位被拦腰斩成两段。再下一位从头顶被剑捅穿,捅到了胸腔。接着还有一个,那个人差不多炼气十二层,剑擦到了玄脸庞。被玄用出”碎星”,骨头被碾碎,剁成一滩带血的肉泥。后面有几人吐了,实在太恶心了。再下一位萧渊彻,此刻萧渊彻修为炼气二层,咬紧牙关提剑上了擂台,玄不出手,静待着这只猎物又会如何自投罗网。萧渊彻也不动,倒是要看看是玄先出手,还是他先出手。风划开空气,战场上的所有气息立即凝紧,萧渊彻动了,顺着风势突到玄身前,将所有气凝于剑尖,直指玄心脏。玄又向后一偏,用剑柄撞开萧渊彻剑,还是没用折扇。
萧渊彻手腕一转,调转剑身,用剑柄撞上玄腹部,而玄则后退闪开一步。萧渊彻抓住玄的动作间隙,又将剑调转回来,剑劈向玄脖颈,玄继续闪,而萧渊彻攻势不止,将玄的退路尽数封死,剑离心脏只差一寸。然而下一刻,玄调集灵力聚指,手指随意向前点出,点中萧渊彻剑柄。萧渊彻想要收剑,但剑却在收回中从中断成了两截。上次是折扇,这次只是一指,萧渊彻想用灵力护体,但灵力传播已经断了,只能重重撞在结界上。萧渊彻强撑着站起,捡起地上的断剑。玄也在同时走了过来,玄在他身体上结了一层灵力盾,他很清楚这把断剑已无论如何无法伤到玄分毫。他将剑对准了自己心口,不再犹豫立即捅去,但剑在心口的前几寸,停了。
不是因为他怕死,是已经没力气了,他想再让剑进去半分,可玄已经来了。玄握住他手中的断剑一把扔出,接着是拔出腰间剑鞘,落向萧渊彻膝盖。剑鞘下去,连风都停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很短,像是树枝被折断,萧渊彻直接倒了下去。那声音十分刺耳,风声在他耳边嗡鸣,玄收剑回鞘,那柄剑全程没沾上一滴血,只抛下一句:“你看?这不还是跪了吗。“跪不跪,可不由你自己决定。风声渐小,萧渊彻意识渐渐清醒,他醒来正在石床上,旁边枯禅还睡着。他摸了下自己的膝盖,确认没断,又确保灵力充足,便坐起,拿出剑,又出门练剑。天还没亮,大概在卯时初(凌晨六点左右),他来到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