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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金刚出局

枭雄归途

废弃工地在圣樱中学往东两个路口,一片拆了一半的烂尾楼。钢筋从水泥里戳出来,地上全是碎砖和塑料袋。中间那块空地铺了层碎石子,够站几十个人。

我到的时候鹰四已经在那了。赵磊、猴子、大飞站在他旁边,木棍攥在手里。陈默来得最晚,从巷子另一头跑过来,校服拉链拉到顶,书包还背在身上。

"人呢?"我问。

"金刚带了十二个,孙彪那边来了八个,加上老龙雇的那三个外校的混子——二十三个人。"鹰四吐了口唾沫,"咱这边,高一叫了十四个,加上咱六个,二十个。人数差不多。"

"高一的人靠谱吗?"

"来了再说。"他拍了拍旁边一堆木棍——提前准备好的,长短粗细不一,够分。

我把书包扔在墙根,拿起一根中等长度的,掂了掂。虎口上那截绷带早该换了,但我没换。今天用得上。

陈默走到我旁边,也拿了一根。他握木棍的姿势比上周稳多了,但手还是有点紧。

"别攥太死。"我说,"手腕放松,打出去才有劲儿。"

他松了松手指,点了下头。

金刚的人从对面巷口涌出来的时候,太阳快落了。

十二个人,金刚走在最前面,那根粗木棍扛在肩上,一米九的个子在夕阳下拉出一条长影子。孙彪的人从另一边包过来,八个,领头的是刘威,手里拎着根铁管——不是木棍,是铁管。

老龙雇的那三个外校混子跟在最后面,花衬衫也在,肩膀上缠着绷带(上次巷子战挨的),眼神怨毒。

"叶玄!"金刚吼了一声,声音在烂尾楼里回荡,"老子今天让你爬着回去!"

"废话真多。"我举起木棍,往前走了一步。

打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对。

高一那十四个,真正能打的就三四个。剩下的人木棍举起来手都在抖,对面一冲过来他们就往后缩。赵磊第一个被铁管抽了一下,闷哼一声退了两步。猴子被两个人围住了,木棍乱挥但根本挡不住。大飞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弯着腰半天没起来。

鹰四一个人顶了三个,浅瞳里全是冷意,木棍点、扫、抽,动作干净利落,但他也被逼到了墙角。

我这边,金刚亲自上了。

他一棍子横扫过来,我侧身闪了,反手抽在他肋下——跟上次一样的招。他闷哼一声,没退,第二棍紧跟着到了。这次是劈下来的,我横棍硬接,震得虎口发麻,绷带差点崩开。

二十三个人打二十个人,但真正在打的只有一半。高一那帮人一半已经退到后面去了,有的木棍都扔了。

三分钟不到,我们就落了下风。

赵磊嘴角破了,猴子被抽了一棍在背上,大飞蹲在地上干呕。鹰四那边也被逼得节节后退。我一个人扛着金刚加两个小弟,木棍已经换成了防守姿态——打不出去了。

"就这?"金刚喘着粗气,冷笑,"你他妈搞退了唐南风就这水平?"

我咬着牙,木棍横在胸前,退了一步。碎石子硌着鞋底,脚后跟已经抵到墙了。

高处。

烂尾楼的二楼没封顶,只有几根水泥梁和一堆建筑垃圾。陈默站在边缘,低头看着下面。

他来得早。比我们所有人都早。

他没下去。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数了人。二十三对二十,但真正能打的不对等。他看了三分钟,看见高一那帮人开始退,看见赵磊嘴角开花,看见猴子被逼到墙角,看见叶玄被逼到墙根。

他转身,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都下来。"他对着电话说,"从西边那个口进来,别让他们看见。"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二十多个人。不全是高一的,有几个是二高的,有几个是唐南风旧部里他私下认识的。他上午挨个打了电话,说了同一句话:"叶玄在废弃工地被人围了,来不来?"

现在他们来了。

"听我口令。"陈默站在二楼边缘,木棍垂在身侧,声音不大但后面二十多个人都听见了,"等他们全部注意力都在下面的时候,我们从两边包下去。别散,抱成团,冲最密的地方。"

他看着下面。叶玄被逼到墙根了,金刚举着棍子正要劈。

"——冲。"

他们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像一堵墙塌了。

不是几个人,是二十多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冲下来——西边口子涌进来一波,二楼直接跳下来一波。木棍、拖把杆、甚至还有两根扫把,密密麻麻地砸进金刚那边的阵型里。

金刚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们背对着西边口子,注意力全在前面我们几个人身上。突然背后被人一棍子抽在背上,回头一看二十多个人黑压压地冲过来,阵型瞬间乱了。

"什么情况?!"金刚吼了一声,回头看。

陈默从二楼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马上站稳了,木棍直接点在一个正要转身的外校混子背上。那人惨叫一声往前扑。

"陈默?!"我喊了一声。

他没回头,木棍横扫,抽在一个金刚小弟的膝盖侧面。那人跪了。

高一那帮本来在退的人看见援军到了,又冲回来了。二十多号人加我们六个加高一那十几个,瞬间变成了四十多人对二十三人。人数彻底碾压。

金刚被三个人围住了——赵磊、猴子、加上一个高一的壮实男生,三棍子同时抽过来,他挡了两下,第三下抽在大腿上,单膝跪地。

"别打了!"他吼了一声,"别打了!"

没人停。木棍雨点一样砸下来。他抱着头蜷在地上,粗木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手了,滚到了碎石子堆里。

孙彪的人跑得最快。刘威第一个转身往巷口冲,铁管都扔了。剩下的人跟着跑,八个跑了六个,两个被高一的人堵在墙角不敢动。

老龙雇的那三个外校混子也跑了。花衬衫跑得最快,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地上躺了七八个,剩下的站着的也都挂了彩。金刚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校服后背一片灰。

我走过去,木棍拖在地上,停在他面前。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恨了——是服了。一种认命的服。

"你他妈……从哪弄这么多人?"他嗓子哑了。

"你以为就你会叫人?"

他冷笑了一声,咳了一下。"行。老子服了。"

"服了就滚。"

"滚?"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米九的个子还是比我高半头,但气势没了,"你让我滚我就滚?"

"你可以不滚。"我举起木棍,横在他脖子前面,"但下次就不是跪着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弯腰捡起自己的粗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

"咔"一声,折了。

木棍断成两截,他扔在地上。

"唐南风退了,我也该退了。"他声音很沉,"老子在圣樱混了三年,没想到最后栽在一个转学生手里。"

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你那个兄弟,有点意思。"

然后他走了。背影在夕阳里越拉越长,十二个人跟着他,有的扶着伤的,有的低着头。

陈默站在碎石子地上,木棍垂在身侧,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肾上腺素还没退的抖。他刚才从二楼跳下来,第一个冲进人堆里,木棍抽了三个人。他的虎口又出血了,这次比上次严重,血顺着木棍滴在碎石子上。

我走过去。

"什么时候叫的人?"

"上午。"他声音有点喘,"我数了金刚那边的人数,觉得咱不够。就挨个打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这些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跟你学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这次没说话。拍完之后他手不抖了。

鹰四走过来,把烟叼上,没点。"陈默,可以啊。从二楼往下看戏看了三分钟才下令?"

"我看你们快撑不住了才放的。"陈默说,声音里有一丝不好意思。

"放得好。"鹰四难得夸了一句,"再晚十秒老子棍都断了。"

赵磊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但还在笑。"妈的,刚才差点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

"差一点。"大飞也站起来了,捂着肚子,龇牙咧嘴。

猴子走过来,背上挨了一棍红了一大片,但活蹦乱跳的。"哥,下次能不能别让人家在楼上看了三分钟再救?我背上这一棍够我疼一礼拜。"

"你活该。"鹰四踹了他一脚,没使劲。

我站在空地中间,看着金刚消失的方向。

一个走了。唐南风退了,金刚也退了。

三巨头去了两个。

还差一个。

老龙。

他今天没来。他让金刚和孙彪当枪,自己躲在后面。现在枪折了,他该坐不住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虎口上那截绷带终于彻底松了,被风卷起来,飘落在碎石子上。

我没捡。

"走吧。"我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