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求你别走.

·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

说完，她便垂下眼不再看他。

风从她身后灌过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张启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在门内，手里握着那封信，指腹轻轻蹭过信纸的边缘。

半晌，他把信收进衣襟里，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蹲下来。

梁允禔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做。

她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鞋跟在青砖地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看着他，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点茫然和诧异。

张启山看着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过来。

梁允禔猛地抬起眼。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梁允禔轻轻应了一声，迈步的瞬间，一阵眩晕感猛然袭来。

她的膝盖一软，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的一切便像浸了水的墨画一样洇开。

意识模糊之际，她感觉到一双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整个人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2

有人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风声掠过耳畔，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先把她安置到西厢...”

“去请大夫，快去！”

“炭火先烧上，被子多添一床。照顾好她，别让她着凉染上风寒。”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便不知道了。

意识像一片被水浸透的纸，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这一觉，她睡得极不安稳。

她梦见了北平老宅后院那棵柿子树，红彤彤的柿子挂满了枝头。

她伸手去够，可指尖刚触到柿子皮，果子便溃烂开来，汁水淌了她一手，黏糊糊的，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又梦见了父亲。

梁仲平坐在书桌后面，正低头写字。

她跑过去喊他，他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

可不等她再说什么，他身后的墙壁就裂开了一道缝。

父亲的身体被那道裂缝一点一点地吞进去，她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形像被揉碎的旧画，被黑暗无声地拖拽着，一点点剥落、消融，最后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梦里她哭得喘不上气，在无边的黑暗中胡乱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握住了一只温热的手。2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那只手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里。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在用一条温热的毛巾替她擦脸，从额头到眉心，再到脸颊和下巴，一下一下地擦过去，动作细致又温柔。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隔着那些碎裂的梦境传过来。

她慢慢安静下来。

高烧里那些支离破碎的梦一点一点地退潮，她终于沉进了一片安静的睡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