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秦慈你敢迈出这玉寿宫

我仿佛是一艘无依的小船，漂浮在无尽的长河之中。我情愿就此死去，却听到有人一声声唤着我，小慈，小慈。

我醒过来时，正对上萧鸾欣喜的眼睛。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狂喜，仿佛将之前的冲突都遗忘殆尽。

孩子？

我无声地咀嚼这两个字，甜蜜中带着一点儿酸涩。

时间一点点推移，萧鸾全心期待着这个孩子，将触摸胎动当成一大乐趣。

他骄傲地俯在我的肚子上，胡碴贴着我柔软的寝衣

我在心中“嗯”了一声，倏然懂了，什么叫“硬汉的温柔”。

孩子成为我跟萧鸾的联结，虽然我仍不愿对他讲话，但有些东西，的确在悄悄改变。

可惜……这样的联结，不久又被生生斩断。

孩子出生前，萧鸾举办了一场夜宴。那一夜月色如银，我与他穿着一龙一凤的蟠纹紫衣，仿佛是一对甜蜜的爱侣。

或许是玉寿宫的装饰太过奢华，我竟在明亮的灯烛间，看见子启缓步走来。他和蔡侯穿着侍卫的布衫，拱手朝萧鸾一拜

并不是梦，子启，真的站在了大殿上。

萧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我瞬间屏住呼吸，只听子启说

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无限寥落地说

萧鸾向来自大高傲，见子启摆出这样低的姿态，又生出两分得胜者的骄狂。

他宠溺地摸摸我的肚子，大意地说

于是，蔡侯走在前面，子启跟在他的后头。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见蔡侯掏出一把短剑，狠狠地向萧鸾刺去。

宫女们四下奔逃，尖叫着

萧鸾愤而起身，出手挡住剑锋

十余个侍卫抽出刀剑，护在蔡侯和子启身边。萧鸾见状，又露出三分讽刺的笑

蔡侯的眼睛泛起血丝，招招逼向萧鸾的要害。子启却无心恋战，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往宫门外跑。

青年的脸色如此苍白，在这之前，他连一只鸡都不敢杀。鲜血溅在他的布衣上，所有的拦路人，都成为他剑下冤魂。子启，他受了多少苦，才变成如此杀伐的模样？我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宫门，却听到身后传来野兽般的撕吼

我充满惊悸地回头，只见蔡侯正举着一把剑，生生刺向萧鸾的臂膀。而恰在此时，腹中的胎儿，重重地踢了我一脚。

萧鸾双目赤红，鲜血从他的嘴角滴落，如灿烂到极致的桃花。他的目光渐渐涣散，可嘴里不断重复着

这是我摆脱萧鸾的唯一机会，可我在原地一动也不曾动，直到楚国援军赶来，直到子启被俘，直到萧鸾带着一抹安心的笑容，静静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