氢市的冬夜从来刺骨,就像马嘉祺这五年,冰封荒芜的心脏。
他是站在资本顶端的掌权人,冷血、狠戾、杀伐果断,执掌整个霖市的经济命脉,人人畏惧的马氏总裁。无人知晓,这位从不低头的男人,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罪孽,名叫丁程鑫。
五年前,马嘉祺把丁程鑫宠成了所有人艳羡的宝贝。那时他眼底有温柔,掌心有温度,会把丁程鑫护在身后,低声承诺一辈子安稳无忧。丁程鑫干净温柔,像一束撞进他黑暗世界的光,倾尽所有爱意,死心塌地陪着一无所有的他熬过最难的创业岁月。
可商战从不容温情。
对手抓准马嘉祺的软肋,用丁程鑫的性命逼他退位、交出所有股权。为了保丁程鑫平安,马嘉祺选了最愚蠢、最伤人的方式——亲手推开他。
那天大雨倾盆,马嘉祺站在别墅门口,字字淬毒,生生碾碎丁程鑫所有真心。
“丁程鑫,我腻了。”他眉眼冷漠,没有半分温度,“你太干净,太碍眼,配不上现在的我。滚出我的生活,永远别回来。”
丁程鑫浑身湿透,白衬衫被雨水浸透,眼底的星光寸寸熄灭。他红着眼,死死盯着爱了数年的人,声音抖得破碎:“马嘉祺,你说的是真的?”
“假不了。”
一句决绝,斩断所有情分。
丁程鑫没闹,没纠缠,只是安静地点头,转身走进滂沱大雨里,再也没有回头。
马嘉祺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指尖掐出鲜血,却死死忍住所有冲动。他甘愿背负所有骂名,宁愿被丁程鑫恨一辈子,也要换他平安顺遂,远离纷争。
这一别,就是五年。
五年里,马嘉祺扫平所有对手,坐稳王座,手握滔天权势,赢了天下,守好了万家安稳,唯独弄丢了他的少年。
他疯了一样找丁程鑫,翻遍整座霖市,杳无音信。偌大的城市灯火千万,没有一盏是为他和丁程鑫而亮。
再次重逢,是在私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马嘉祺接到医院电话时,整个人手脚冰凉,驱车狂奔,闯遍整条街的红灯。隔着玻璃,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五年的人。
曾经眉眼温柔、鲜活明媚的丁程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惨白如纸,靠着呼吸机艰难维系生命。
当年那场大雨后,丁程鑫郁结攻心,加上常年抑郁劳累,患上重度心衰,硬生生熬了五年,熬到油尽灯枯。
医生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马嘉祺心脏:“病人撑得太久了,全靠执念硬扛,现在……回天乏术。”
马嘉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纵横商界数年从未落泪的男人,此刻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他颤抖着换上无菌服,趴在病床边,握住丁程鑫冰凉枯瘦的手,声音嘶哑破碎:“程鑫,我错了,我错了……你看看我,别丢下我,好不好?”
他终于说出隐瞒五年的真相,说出所有苦衷与隐忍,卑微乞求他回头。
昏迷许久的丁程鑫,缓缓睁开了眼。视线模糊,却精准落在马嘉祺身上。
他轻轻扯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气若游丝:“马嘉祺……我不恨你了……就是太累了,撑不住了。”
“我等不到你的道歉,也等不到我们的以后了。”
这是丁程鑫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监护仪刺耳的长鸣骤然响起,直线拉平。
那只冰凉的手,彻底垂落。
窗外冬雪簌簌落下,落满窗台,无声无息,冷得彻骨。
马嘉祺抱着彻底冰冷的人,蜷缩在空荡的病房里,无声崩溃,痛到窒息。
他赢了天下,护了世人,唯独亲手逼死了最爱他、他也最爱的少年。
后来,马嘉祺坐拥万亿家产,终身未娶,孑然一身。
世人都说马总冷酷无情,无欲无求。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余生,早就随着那个冬天,随着丁程鑫,彻底死透了。
人间岁岁年年,繁华万千。
可他这一生,余生漫漫,万劫无期,再无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