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还卡在喉咙里,越前龙马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是印着小汽车的浅蓝色墙纸,不是医院惨白的顶。
“唔……”小手抬起来,软乎乎的,短手指圆滚滚的,根本不是那双拿了十几年球拍、布满薄茧的手。
枕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泰迪熊,是他三岁生日南次郎送的,后来放在老房子里烧没了。
越前龙马眨了眨眼,前世的记忆还烫得吓人。全国决赛那天,他抽筋倒在赛场上,青学的正选们站在一边,没人伸手拉他——手冢说他太独断不尊重团队,大石说他抢了学长的位置不该那么高调,就连菊丸都撇过脸说“龙马你太过分了”。那场病拖了半年,他们来看过他一次,放下水果就走,说怕被传染,最后他死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手机里还存着青学群发的消息:「终于走了,这下青学不会再被他一个人抢风头了。」
恨吗?怎么不恨。骨头缝里都浸着冷的恨。
“龙马?醒啦?快下来,迹部家的小少爷和他爸爸来家里做客哦。”伦子阿姨温柔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和记忆里一样温柔。
越前龙马攥紧小被子,三岁,他三岁那年,迹部集团刚在美国开完会,路过洛杉矶停留,南次郎和迹部爸爸是旧识,确实来吃过一顿饭。他那时候怕生,躲在楼上没下去,根本没见过小时候的迹部景吾。
他爬下床,小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木地板上,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走。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穿小西装的小男孩,头发翘得整整齐齐,蓝灰色眼睛抬起来,像块晶莹剔透的宝石,看见他就挑了挑眉,小大人似的:“你就是越前龙马?比本大爷照片上看着还矮一点。”
南次郎哈哈大笑:“景吾这小子,从小就这臭脾气。龙马,快过来,你迹部伯伯说,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怎么样?以后龙马给我们家景吾当弟弟,不对,当另一半啊。”
伦子拍了南次郎一下:“别乱说,孩子还小呢。”
越前龙马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绷着小脸却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盒进口草莓糖的小迹部,鼻尖突然有点酸。这一世,不一样了。他不要去青学,不要那些虚伪的前辈,他只要抓住眼前这根浮木。
他迈开小短腿跑过去,扑到迹部景吾腿边,抬起头小声叫:“……哥哥。”
迹部景吾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尖悄悄红了,还硬撑着抬下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动作轻得怕碰坏他:“哎,真乖。本大爷记住了,你是我的弟弟,以后谁欺负你,报本大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