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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玉簟秋:何不觊觎

虞清棠在正院门口站了很久。

晌午的日头照在头顶,晒得她后颈发烫。正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春杏说话的声音,还有虞夫人偶尔应一两句的轻哼。虞清棠站在门槛外面,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复了好几回。她今天穿了一件靛青色的夹袄,领子浆得挺括,头发抿得一丝不乱,耳上什么都没戴,素净得像一把洗过的青菜。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虞夫人靠在榻上,背后垫着两个引枕。今天头疼没犯,气色比往常好些,手里正翻着一本账簿。春杏在旁边伺候茶,看见虞清棠进来,退到一旁。虞夫人抬起眼,从账簿上方看了她一眼。

配角
配角

来了?

语气随意,

配角
配角

坐。

虞清棠没有坐。她走到榻前,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闷闷的一声响。正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虞夫人手里的账簿停住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虞清棠,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配角
配角

又怎么了?

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耐。上回虞清棠跪在这里求她答应和沈怀舟订婚的事,这才过了多久。

虞清棠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她今天没有低头,而是抬着眼看着虞夫人。她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泪。嘴唇抿了抿,开口了,声音平平静静的。

虞清棠

母亲,我想求您,替我和沈怀舟办订婚。

虞清棠

虞夫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把账簿合上,搁在矮几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碗放下的时候磕出一声脆响。

配角
配角

上回不是说过了吗?

虞夫人的声音冷了几分,

配角
配角

沈怀舟那边一直没回话。你让周媒婆去说,人家连面都不露。现在人都不在南淮了,你让虞家怎么替你办?去大街上抓一个新郎回来?

虞清棠的嘴唇动了一下。

虞清棠

只要虞家出面

虞清棠

声音很稳,

虞清棠

沈怀舟不会拒绝。他家里没什么人了,就一个姐姐嫁在上海。虞家在南淮有头有脸,只要我们这边放出话去,他不敢不认。

虞清棠

虞夫人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虞清棠这句话说得很明白。她是在求虞家出面,以势压人。压沈怀舟回来,压他认下这门亲事。哪怕他人在外地,只要虞家发了话,南淮城的人都知道虞家的养女许了沈怀舟。一个名分,一张纸,一个让虞清棠能堂堂正正走出虞家大门的理由。

虞夫人沉默了。她靠回引枕上,闭了闭眼。炭盆里的火跳了一下,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虞清棠。

配角
配角

你起来吧。

语气软了些,

配角
配角

这件事我想想。你父亲那边,等他回来我问问。你先起来,地上凉。

虞清棠没有动。她的膝盖已经跪得有些疼了,但她没有站起来。她看着虞夫人,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忍住了,没有掉下来。

虞清棠

母亲

虞清棠

她又叫了一声,

虞清棠

求您。

虞清棠

虞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吐了出来。她正要把茶碗放下,手已经伸过去了,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军靴踩在青砖上,笃笃笃,不疾不徐。

虞清棠的身体僵了一瞬。她没有回头。但她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进了正厅,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烟草味飘过来,很淡,但她闻得清清楚楚。

虞昶轩
虞昶轩

母亲。

虞昶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不低,平平常常的。

虞昶轩
虞昶轩

前厅来人了,是省城那边过来的。父亲让您过去一趟。

虞夫人抬起眼,往门口看了一眼。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春杏赶紧过来扶她。虞夫人从榻上下来,走到虞清棠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虞清棠还跪着。虞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绕过她,往门口走了。

虞清棠跪在原地,听见虞夫人的脚步声穿过正厅,出了门。春杏跟在后头,门帘掀开又落下。然后正厅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和自己心跳的声音。她知道虞昶轩没有走。他就站在她身后。那道目光落在她后颈上,不轻不重,不冷不热。

虞昶轩
虞昶轩

起来。

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虞昶轩
虞昶轩

地上凉。

虞清棠没有动。她跪在青砖上,膝盖传来的疼一阵一阵的。她的脊背还是那么直,头微微低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她看着面前的地砖,砖缝里嵌着细细的灰,灰里有一粒小石子。她盯着那粒小石子,不动。

虞昶轩等了几息。然后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他从身后走上来,绕到她面前。她看见他的军靴停在她跟前,藏青色的呢料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然后他弯下腰来,一只手伸下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烫。箍在她腕上,力道不轻不重,但很稳。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虞清棠的膝盖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他胸口。他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只扶了一息就松开了。她站稳之后,他退后一步。

虞清棠抬起头。他看着她的膝盖,目光在她裙摆上停了一瞬。靛青色的布料上沾了一小块灰,是跪出来的。他没有说什么。他转身走了,军靴踩在地砖上,笃笃笃,出了正厅,拐进回廊,声音越来越远。虞清棠站在正厅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他方才扣住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热,像一枚烙铁印在皮肤上,慢慢暗下去。

她抬起手,把手腕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松木香。很淡,但确确实实有。她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然后她转身出了正厅,往自己屋里走。经过回廊的时候,她看见虞昶轩的背影在前院的方向一闪而过,藏青色的军装融进日头照不到的阴影里,一晃就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回到屋里,她坐在床沿上,把裙摆卷起来看膝盖。青了一块,不大,但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她用手指按了按,疼得吸了一口气。她把裙摆放下来,手搁在膝盖上。窗外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晃着,日头一寸一寸地往西偏。她坐了很久,直到春杏来敲门,说夫人回来了,让她去正院说话。虞清棠应了一声,站起来。膝盖还是疼,但她走得很稳。1

段评

本来只想看一章,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