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安稳的练习时光,从来都是易碎的泡影。
前几日还热闹滚烫的日常,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分崩离析。谁也没有预料到,命运的狂风会骤然席卷而来,撕碎这群少年所有滚烫的期许与约定。
左奇函的家里突发一场足以压垮整个家庭的重大变故。至亲骤然重病卧床,高昂的治疗费层层堆叠,突如其来的巨额债务死死箍住整个家,没有丝毫喘息余地。绝境之中,家人唯一的出路,便是举家加急移民海外,远离这片满是负担与困顿的土地。
可家人早已被绝境磨得偏执又决绝,他们强硬封锁了所有消息,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严禁告别、严禁解释、严禁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勒令左奇函必须立刻斩断国内所有牵绊,切断和所有人的往来。
要么离开,要么拖累全家坠入深渊。
摆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前,是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乖乖出国,家人尚有一线生机;稍有迟疑、但凡留恋分毫,便是全家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短短一夜,那个温柔爱笑、眉眼干净、永远安静包容所有人的左奇函,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里训练时会认真配合、休息时会默默看着大家打闹、会温柔接住所有人善意的少年,骤然变得冷漠、沉默、疏离。
训练场上,他永远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不说话、不搭腔、不与人对视,动作标准却带着极致的麻木,眼里再也没有往日的光亮。休息间隙,他不再凑在人群里,不会再接住伙伴递来的零食,不会再听大家嬉笑打闹,总是独自靠在窗边,背影单薄又孤冷,刻意避开热闹,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他沉默、冷淡、疏离,训练不说话,休息不扎堆,刻意避开所有人,尤其避开杨博文。
他用尽全身力气躲闪、回避、逃离,避开他的视线、避开他的靠近、避开他温柔的试探,恨不得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所有人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奇函最近状态太差了,总是独来独往。”

“他一直在躲我们,一直在躲博文。”

“他是不是遇到很难的事了?”

“我们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他吧,别让他一个人硬扛所有事。”
少年们心思细腻柔软,一次次主动靠近、轻声问候、试图开导,想要撕开他身上厚厚的冰冷外壳,抚平他的低落与疲惫。可每一次善意的靠近,都被左奇函不留情面地淡淡推开。
他语气淡漠,眼神疏离,没有一丝温度,硬生生将所有人的关心隔绝在外,让一众兄弟的担忧,全部落了空。
杨博文是最熟悉左奇函温柔模样的人,是日日与他并肩、岁岁与他相伴的人,也是最能清晰感知到他冷漠与躲闪的人。
这些天,杨博文整日惴惴不安,心思全然不在训练上。他小心翼翼搭话,主动凑上前陪伴,训练结束第一时间找他,笨拙又温柔地讨好、迁就、安抚。
可换来的,永远是躲闪的眼神、沉默的回避、刺骨的冰冷。
训练落幕,喧闹散去,练习室的人渐渐走空,长长的走廊只剩微凉晚风与寂静光影。
杨博文看着前方孤身独行、步履匆匆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快步追了上去,稳稳拦住了他的去路。少年眼底盛满慌乱与委屈,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多日的哽咽。

“奇函,你到底怎么了?你一直在避开我,躲着我。你心里要是难受、有委屈,都可以告诉我,我陪着你,我可以帮你的。”
咫尺之间,左奇函清晰看见少年泛红的眼尾、慌乱的神情,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酸涩、疼痛、窒息,层层叠叠席卷全身。
他多想伸手抱抱他,多想告诉他一切苦衷,多想像从前一样温柔回应他的偏爱。
可他不能。
家人的警告、家庭的绝境、既定的别离,死死困住了他。
他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压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不舍,逼着自己褪去所有温柔,猛地狠狠抽回差点抬起的手,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寒凉。
“别碰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冰冷的字句砸在空气里,生硬又绝情。
闻声赶来、放心不下的伙伴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对峙的两人,满心担忧。

“奇函,有事别自己扛!我们是兄弟!”

“你这样封闭自己、疏远大家,真的让所有人都很担心!”

“博文为了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整日胡思乱想,煎熬了好久!”

“没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众人的劝慰温柔又恳切,满是真心实意的陪伴。
左奇函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泪光与绝望,字字淡漠,毫无温度,字字割裂着过往所有温柔。
“不必,与你们无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很快就要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世界里,从此山水不相逢,岁岁无归期。
他太了解杨博文了。
他太重情、太执着、太念旧、太会等待。
如果他温柔告别、坦诚苦衷,以杨博文的性子,一定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他、盼他、念他,耗着自己的青春,困在原地无法前行。
年少的他,笨拙又执拗,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世间最傻、最伤人、也让自己悔恨终生的方式。
他宁愿让杨博文恨自己、怨自己、彻底放下自己,也不愿让他被困在无尽的等待里,蹉跎一生。
他亲手斩断所有温柔,亲手毁掉所有过往,亲手推开最爱的人、最亲的家人。
离别的最后一个黄昏,落日熔金,橘红色的晚霞染红整条训练楼道,温柔的暮色衬得离别愈发残忍。
杨博文怀里紧紧抱着厚厚一沓亲手写下的信纸,还有攒了许久、精心挑选的小礼物,那是他藏了无数温柔与期许的心意。少年眼眶通红,鼻尖酸涩,固执地拦在左奇函身前,卑微又恳切地祈求。

“我们说好一起出道、一起长大、永不分开。你至少解释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一条条家人催促即刻登机、即刻出发的消息疯狂弹出,最后的时间彻底归零,他再也没有丝毫退路。
他看见眼前少年眼眶红、满心破碎的模样,狠狠戳着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别无选择。
左奇函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所有汹涌的泪水与不舍,再次睁开眼时,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一字一句,淬着寒冰,字字诛心。
“杨博文,别再纠缠我了。我腻了,不想继续了,以后别联系。”

温柔的誓言尽数作废,数年的陪伴尽数清零。
少年指尖骤然失力,怀里的信纸与礼物簌簌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一刻,杨博文眼底藏了数年、只为他而亮的光,彻底熄灭,碎得干干净净。
少年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三天后,一条猝不及防的消息彻底席卷整个训练基地,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期许。
左奇函连夜出境,远赴海外,彻底切断所有联系方式,杳无音信,从此失联。

(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怎么会这么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

“走得这么决绝,连一句再见、一句珍重都没有留给我们……”

“他明明那么温柔,明明最在乎我们,怎么舍得丢下博文,舍得丢下我们所有人……”

“好好的一群人,怎么突然就散了……”
偌大的练习室,从此永远空出了一个属于左奇函的专属位置。
桌椅依旧、镜面依旧、晚风依旧、训练依旧,只是那个温柔安静的少年,再也不会归来。
而杨博文盛大热烈、满是温柔的整个青春,在这个黄昏,彻底空出了一大片,余生岁岁,只剩无尽空缺与遗憾。

拜拜 我们下篇再见

祝大家追星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