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
脚下的大地迅速向后掠去,方才还看得清清楚楚的泥路、低矮土房,一点点不断缩小。成片的田地,稀稀拉拉的树木,没过多久就变成地面上一块块模糊的色块,最后彻底淹没在滚滚云雾底下。
高空的风十分猛烈,呼呼地往昊凌泽脸上拍打。少年下意识攥紧齐林川的手掌,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柏垛村半步,更别说飞到这么高的天上。他心里一阵阵发慌,手心悄悄冒出一层薄汗,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难以说清的期待。
过去八年,他每天的生活只有砍柴、烧火、做饭,还要编织福袋拿去街上卖掉,换来的钱财全部交给王刘买烟草。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离开那座破败的小村庄,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对于他而言,这便是一种新的开始,他有些害怕,但也好奇。
齐林川察觉到了昊凌泽指尖微微的颤抖,顿时就明白了什么,主动放慢了飞掠的速度,不再急速往前赶路。流云在两人身侧缓缓流淌,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声不停回响。
齐林川侧过头,认真看向身旁的昊凌泽。
“昊凌泽,我此番带你前往〖麒麟玄灵阁〗。到了那里之后,你过往在村落里面的生活,就彻底结束了。修行之路很苦,会有无数磨难摆在你的面前,但我的眼睛从来没有看错过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坚持下来的。而且我也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孩子的性格。小泽,我且问你,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做我齐林川门下的弟子?”
昊凌泽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看向齐林川的眼睛,齐林川的眼中满是认真,又满是期待,这种眼神,昊凌泽也在另一个人的眼中看见过,一刹那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傍晚,他还记得,那个傍晚非常温暖,非常明亮。昊凌泽单纯地看着齐林川,许久,他重重点了点头。
“我愿意,师父......”
听见这句话,齐林川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欣喜,脊背微微向上挺直,眼神里面满是骄傲。
“很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徒弟。别的不吹,我身为一名器玄,有我在,相信玄灵阁里面有人欺负你也要先掂量一下。”
昊凌泽眨了眨眼睛,满脸都是疑惑。他听张志讲过,器玄是一种境界的划分,只不过张志也不知道其他境界的划分。他决定借此机会问一个明白。
“师父,器玄,难道就是修行最高的境界吗?”
齐林川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云海。
“当然不是。我们多元星系不论哪个星球,共同有八大境界,器玄排在第四位。正好我们赶路,路上也没别的事情,我就全部讲给你听。”
风不断吹拂在二人身边,但却无法吹走齐林川对昊凌泽的话语。
“修行境界,由低至高依次为初玄、修玄、能玄、器玄、德玄、功玄、静玄、神玄。”
齐林川一字一顿慢慢说出八个名字。
昊凌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牢牢记住每一个陌生的词语。初玄、修玄、能玄、器玄……这些名词对他而言十分陌生,他只觉得一条漫长又玄幻的道路,就此在他的心中缓缓铺开。他默默在心里面反复默念几遍,生怕自己转眼就忘掉。
“大部分普通人,穷尽一辈子,都很难跨过修玄。”齐林川缓缓开口,“并不只是因为拥有粒玄灵的人太少,而且这也是修炼之中最大的一个瓶颈,可不只是坚持就能破的。能够走到器玄这一步,已经可以算得上一方人物。至于更高的境界,更是寥寥无几。”
昊凌泽认真听着,一言不发。他还无法想象,到达更高境界究竟会拥有何等力量,但是他已经隐隐明白,自己脚下这条道路,绝不轻松。
二人持续向着远方飞行,脚下云雾翻涌,一片片云朵从身旁掠过。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飞出去多远之后,一座无比巍峨的高山,猛然冲破厚厚的云海,闯进了昊凌泽的视线当中。
这座大山名叫千纬峰。
山峰高耸无比,直插云霄。陡峭的崖壁裸露着灰褐色岩石,山体之上长满苍劲古老的树木,郁郁葱葱。一团一团乳白色的云雾缠绕在半山腰,如同一条宽大柔软的布带,把大山的半腰牢牢裹住。山脚完全隐没在云海之下,一眼望不到底。
而在千纬峰的最顶端,峰顶平坦的空地之上,静静坐落着一座阁楼。
远远遥遥望去,它看上去十分普通。简简单单的飞檐,木头搭建的墙体,上面铺着一层青色瓦片。没有耀眼的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看着和世间大户人家居住的阁楼几乎没有区别。可它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阁楼吗?
随着两人不断靠近,昊凌泽能够隐隐感受到,一圈微弱又柔和的奇异波动,正一圈圈从这座阁楼向着四周缓缓散开。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前面那处,便是〖麒麟玄灵阁〗。”齐林川开口说道。
昊凌泽呆呆盯着远方峰顶那座平平无奇的建筑,满脸不解,忍不住出声发问。
“师父,它看着一点都不气派。”
齐林川轻轻笑出声。
“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就是真相。外面这一栋楼阁,仅仅只是一道入口外壳而已。楼阁的内部,并不只是一间间屋子,里面藏着一片被人为开辟出来的巨大独立空间,而且未经允许别人是不可以进去的。这便是咱们〖麒麟玄灵阁〗的开创者,昔日达到第七境界的静玄大师亲手打造而成,这个空间,叫做玄灵纬异。”
又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词落入耳朵,昊凌泽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满是好奇,直接开口问道:
“玄灵纬异,那到底是什么?”
齐林川摆了摆手,没有选择详细解释。
“不用这么着急追问。玄灵纬异牵扯到很多修行基础道理,等进入阁内,正式开始授课的时候,会有专门的老师仔仔细细给所有学员讲解清楚。现在跟你讲太多,很多概念你理解不了,讲了也是白费功夫。”
“您不就是我的老师吗?”昊凌泽有些疑惑。
“我是一个喜欢实战的老师,那种乱七八糟的文化课,还是让别的老师去讲吧。不过你放心,我的课,会比你想象的有趣。”
说完这句话,齐林川抬步向前走去。
“走吧,我们进去。”
昊凌泽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跟在齐林川身后,一步一步朝着千纬峰顶那座古朴的阁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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